喜马拉雅山脉某处山脚下,穿洋三人站在这座残缺的山峰之下。如今的喜马拉雅山脉被腰斩了一大截,拥有能够摧毁它能力的事物只有一个,就是神龙-穿洋。
当年穿洋摧毁世界树后,立即南下前往奥林匹斯山。神龙-穿洋巨大的身躯横跨欧亚大陆分界线,碾平了海底的人类遗迹,也碾碎了无数山脉的山头。
刺破苍穹、海拔八千多米的珠穆朗玛峰,被人类称为世界屋脊的它,在神龙-穿洋经过之时,并非被“斩断”,而是被“抹除”了,就像抹去黑板上的粉笔一样。
山脉的碎片填平了它脚下的坑洼,把南北两侧全部变成了平原。穿洋走在这片终年被雪覆盖的盐碱地上,看着眼前这座抬起头,仍看不见山顶的山峰。
平静的山脉向穿洋诉说着,曾经她骁勇善战的历史。它便是亲历者。穿洋继续向前,印度板块碰撞欧亚板块产生的震动变小了。挺拔、延绵的山脉也跟着变小了。山脉感受到了来自穿洋身后的,属于神龙-穿洋无法言说的威压!
在穿洋还在回忆如玻璃碎片般零散的记忆时,断洋的天真可爱的呼唤声传来。
“穿洋姐姐!来拍照了!”
断洋喊完就踏着积雪,一蹦一跳地跑向穿洋。穿洋拿出收在风衣暗兜里的手,转身看向断洋。断洋一跃跳到她面前,顺势扑到她怀里。
穿洋微微一笑,抚摸着断洋的头。覆洋身旁悬浮着一个蓝色的相框。那是千廉在四十年前送给覆洋的悬影仪,断洋和覆洋在拿到这台设备后,记录了许多东西。
在这里拍照也是断洋提出来的,因为她们从穿洋苏醒到现在,都没有跟她合过影——或者说,没有拍过全家福。
“穿洋姐姐站在中间。”
断洋拉着她的手,站在她身旁。覆洋也站在了穿洋身旁,她向前伸手,悬影仪向前飞去,然后展开显现出三人和身后的雪山。悬影仪自动矫正参数和角度后待命。
第一次拍照的穿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该干嘛。断洋抬头看向穿洋,让穿洋笑一笑。但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镜头微笑。
断洋傻笑着,露出自己的洁白的牙齿。穿洋忍俊不禁,覆洋微微扭头看向穿洋,然后按下了快门。
时间在这个瞬间定格,断洋眯着眼傻笑、穿洋看着断洋微笑、覆洋双眼注视着穿洋的侧脸。曾经刺破苍穹的喜马拉雅山脉,屹立于苍茫大地,此刻在三人身后却显得低矮,谦卑地化为一块朴素的背景板。
神域角斗场。铿锵、刺耳的武器碰撞声回荡在这座古老的遗迹之上。阿瑞斯以光的速度攻击乌尔德,乌尔德拼尽全力也难以抵挡这般攻击。海底的岩石都被阿瑞斯的攻击切碎。
奥丁和薇尔丹蒂站在观战席上,薇尔丹蒂双手捂着嘴,担心着乌尔德。奥丁则冷冷地看着那两人。在经历了失败后,阿瑞斯主动提出要为两人进行特训。
由历经淬炼的战争之神,执鞭教导命运女神,再合适不过。
阿瑞斯看出乌尔德已经到了极限,于是停了下来,站在她面前,将贯洋枪插在脚下。乌尔德单膝跪地,用“过去”之刃强撑自己的身体。
“姐姐——!”
薇尔丹蒂跳下观战席,瞬移到她身后,紧拥着她。阿瑞斯低头看着她们,眼里满是不屑和嘲讽。三人都是失去了属于自己的一切,可阿瑞斯对乌尔德的懦弱感到气愤。
她内心的愤怒足以燃烧她的灵魂,驱动她杀死覆洋,她却无法做到。那份懦弱控制着她的实力,使她自己无法利用愤怒。
阿瑞斯没有说话、而是拿起贯洋枪转身离开了。奥丁闭上眼睛,传送离开了这里。只剩得乌尔德和薇尔丹蒂两人。乌尔德忽然瘫倒,低声呜咽着。
过了几天,已经休息好的乌尔德再次被阿瑞斯找上。两人来到角斗场,但阿瑞斯并没有急于开始特训,而是向乌尔德问起问题。
“你应该清楚自己为什么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
乌尔德听到这个问题,先是愣了一下。诧异的眼神中带着惶恐。她咬着嘴唇,低着头向阿瑞斯道明原因:“我在害怕……我害怕自己即便发挥全部实力也无法为妹妹复仇……”
“那么你做了吗。”
阿瑞斯突然发问,他的这句话并不是在问乌尔德做到杀死覆洋或者为诗蔻蒂复仇,而是她真的发挥出自己的全部实力了吗。
“你从来没有,对吧。”阿瑞斯拿出自己的长枪指向她的脖子,乌尔德被迫抬起头,睁开那双惶恐的眼睛看着阿瑞斯。
“对……”乌尔德忍住哭声回应道。
“你内心的愤怒和不甘,从来就没有作为燃烧你灵魂的动力。对吧。”
“对。”乌尔德咬着牙,语气逐渐从软弱变得坚定。
阿瑞斯放下长枪,乌尔德仍抬着头,过往那些阻挡她前进的伤痛,在此刻全部消失。她看着阿瑞斯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锋利无比的利剑。
“那么现在,我将教会你该如何让这股愤怒燃烧你的灵魂!”
阿瑞斯话音未落,手中的长枪变成了贯洋枪。在这个变换的瞬间,乌尔德先发制人拔出“过去”之刃,直直地刺向阿瑞斯。
中国北京-地下都市。这里是大洪水前,首个建立起来的地下都市。也是规模最大、设施最完善最先进的地下都市。经历了几百年的发展,全世界的地下都市的发展都趋于统一。
这种统一,并非单调的重复,而是一种高度理性、高度协同的文明生存形态。从北京到开罗,从堪察加到好望角,所有地下都市的核心架构都遵循着相同的“文明核心”标准——
同一套地热、核聚变混合供能网络,同一类以神龙纳米科技为雏形衍生的材料学与建造工艺,同一种基于量子纠缠的瞬时通信协议……
穿洋三人通过电梯来到这里,这里同样唤起了穿洋的记忆。旧时的地下都市:是闷热、湿滑、肮脏、吵闹的。而如今的地下都市,比人类几百年前的地上城市还要繁华、还要先进。
旧时代没有的穹顶天空,现在就展现在穿洋眼前;楼房上悬浮着的全息广告牌;身边的年轻人谈论着不属于那个时代的娱乐和话题。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在前进,只有穿洋一人站在原地,迎着这股潮流却不知如何前进。
“穿洋姐姐,走啦走啦。”断洋拉着穿洋的手说。
“噢……走吧。”穿洋跟着断洋的步伐,踏入了这个“新世界”。
最后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消失在角斗场中,浓厚的尘埃消散,海水也归于平静。贯洋枪枪头和“过去”之刃刀尖,精准地、死死地抵在了一起。
那不是刀身与枪杆的磕碰,而是两枚“点”在虚无中绝对的对峙。贯洋枪那曾撕开神王喉咙的锐利锋芒,与“过去”之刃凝聚了无尽时光的沉重刀尖,在方寸之间咬合。
没有火花,也没有巨响,只有一种被压缩到极致的、令人牙酸的凝滞感,仿佛时间本身都被这两点之间的抗衡钉住了。
阿瑞斯与乌尔德的身影在静止中绷紧如弓,所有的力量、愤怒、决意,都沿着手臂,涌向那唯一接触的、闪耀着寒光的点。
阿瑞斯手臂瞬间发力,他想要打断对峙,让乌尔德露出破绽。可谁知“过去”之刃仍死死抵着贯洋枪枪头。乌尔德抓住阿瑞斯诧异的那一刻,双手握住刀柄,嘶吼着蓄力把阿瑞斯向后推去。
阿瑞斯没来得及反应,被这股强大的“愤怒”推倒。乌尔德没有追击而是收起“过去”之刃,向倒地的阿瑞斯伸出手。阿瑞斯嘴角上抬一下,然后握住乌尔德的手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