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已经彻底将下方的双叶小学笼罩于内,明明还是上午,整个天空却仿若到了午夜时分一般漆黑。
那道黑金色的纤细身影,静静悬荡着。
在这片黑暗之中,她那一头璀璨的金发竟如皎洁的新月一般亮眼,霎时间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快看,是没见过的魔法少女!”
操场上避难的小学生们,一时间叽叽喳喳地议论了起来,纷纷举起手指向空中。
此刻,铃羽的呼吸逐渐趋于沉稳,体内的那两股针锋相对的魔力似乎也屈服于这具身体的主人,渐渐融入到了平衡的循环之中。
她微微颔首,看向自己身上的这件缀着辉金纹路的漆黑魔法礼裙,以及在风里轻扬着的及腰金发,紫眸当中更是没了半点暖意。
孩子们的喊叫声,铃羽当然听得一清二楚……
也正因如此,她才愈发恼火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
偏偏自己……竟然也成了魔法少女?
自从被宙人给拼命救活以来,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既荒诞、又让人哭笑不得的感觉了。
上一次发生这么离谱的事情……还是她第一次被自己家的那三小只团团围住、亲昵地喊妈妈的时候——
想到这里,铃羽微微抬了抬臂弯,看向了怀里失去意识的梓。似乎是因为受到了暗影侵蚀、以及本源魔力冲突的波及,小梓那一身冰蓝色的魔法裙装早已褪去,露出了平日里的校服……
看来,她是解除变身了。那张稚嫩的小小脸蛋上,还带着未散的苍白。
“傻孩子……”
铃羽的目光不自觉变得柔软,随即又望向破烂不堪的教学楼顶部——
早就没了天台的教室里,是遍地的狼藉。而解除了变身的宙人,正一动不动地趴在木制地板上,自然也是没了意识。
“……真是的,父女两个,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铃羽不自觉叹了口气,视线粗略地在楼层中扫了扫,恰看见一抹白色的身影正在楼梯间内穿梭。
那大概就是宙人提到过的那个不怎么靠谱的后辈了吧?
“组织里的人,速度还挺快的嘛……看来,我应该也不用再替那个笨蛋操心了。”
正苦恼着该如何将宙人搬运到暗处的铃羽,此刻也没了顾虑。她不再迟疑,飘飘忽忽地向着操场那边落下——
她也不太清楚,魔法少女的力量究竟是如何施展的。只是凭着本能,她觉得魔法少女们大概都是这样做的,于是身体也就这样自然而然地维持住了漂浮的姿态。
况且,她也没功夫管那么多了。
只希望孩子们和老师没有认出小梓的真实身份吧……
而同一时刻,地面上的众人则皆是瞠目结舌。
视线一直黏在铃羽身上的月妙,抖了抖粉白色的绒毛,红宝石般的瞳孔里则满是震愕。
它下意识地释放出魔力感知,而下一秒便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新生的魔法少女,怎么会有如此夸张的魔力总量!?那起码……要在A级以上!就算是尊长亲自契约的魔法少女,也从未有过这样的例子……怎么会有这样天赋异禀的魔法少女候补?!”
麻薯没吭声,静悄悄地缩在月妙的身旁,黑豆似的眼睛瞪得溜圆。
看着铃羽那身偏暗的装扮,又瞥了眼一旁得意的夏诺雅,它的心底里直打鼓——
“完了完了……这孩子的打扮黑漆漆的,明摆着是被暗影魔力给彻底浸透了!无论怎么看,她都像是夏诺雅那边的人啊?可恶,到最后也没能阻止那只臭猫吗!”
一旁的月妙抱着脑袋,懊恼不已地叹息着。而月妙所说的那番话,也正是麻薯所担忧的事情。
虽然尊长通常都有着魔法少女远远无法匹敌的力量,但受限于自己的玩偶身体,尊长们大多都不具备什么出色的战斗力。
也许稍微欺负一下C级的魔法少女还算有余裕。
但除此之外,也就只有夏诺雅这样的异类,能够跟B级的魔法少女打得有来有回吧?
如果用魔法约束,或是一定程度上的控制……对自己下属的魔法少女的确很有效。而且,尊长倒是也能随时将下属的魔法少女的力量给剥夺走——
但铃羽看着,不怎么像是它们两个的下属。
“那个……月妙,我们要不跑路吧?”
麻薯稍微探出脑袋,试探似的向月妙提出了建议。然后,就被它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开什么玩笑!?你难道要在这种时候当逃兵吗……在这群等待着魔法少女帮助的孩子们,还有老师们的面前,你要将他们给抛弃吗?”
“我只是说说而已,啊哈哈……”
月妙恶狠狠地瞪了麻薯一眼,随后举起软绵绵的手臂,将力量传递向了远处正在与咎兽缠斗的罗莎、普鲁姆、佩特拉三人,咬牙切齿道:
“越是到了艰难的时候,就越不可以放弃!我们这些魔法少女的尊长,绝不可以在从属和敌人的面前退缩!我也会给你的从属们传递力量的!大不了,就和那只臭猫拼个鱼死网破!”
“实在不行,我们就和夏诺雅那家伙爆了!失去了尊长,那个孩子也就能脱离夏诺雅的控制了——”
麻薯闻言一愣,随即擦了擦脑袋上的汗珠,委屈巴巴地问道:
“我、我也要死吗?”
“对!”
“……”
另一侧,夏诺雅此刻正翘着尾巴,得意地在卡珀利普斯的肩头上蹦跳,鹅黄色的竖瞳里透着得意:
“喵哈哈哈!不愧是我看中的显化者!这天赋,这魔力……比那些协会养的那些废物要强上百倍、千倍喵!”
“看啊,卡珀利普斯!看看那身影!那可是本大人看中的魔法少女喵!多么强大……多么美丽喵!”
看着夏诺雅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虽然卡珀利普斯觉得夏诺雅完全是在碰运气,但那毕竟也算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只好耐着性子地恭维道:
“您的选择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明智且绝妙,夏诺雅大人。”
“那当然了喵!”
也许夏诺雅根本就没意识到,它已经飘到了一个自己想象不到的高度。
“对了,得为我家的魔法少女起个名字才行喵。尊长赐名可是魔法少女必不可少的环节,我得让她的力量更完整才行……咳咳喵——”
这样想着,夏诺雅清了清嗓子。
“该死,那只臭猫要赐名了!”
月妙的心中更多了几分忌惮。为从属的魔法少女取名,这是尊长对从属魔法少女的标准流程。只有获得了特有的“冕名”后,魔法少女才能发挥出自己完全的力量。
夏诺雅当然清楚这一点,它随即昂起脑袋,煞有介事地朝着正向地面落下的铃羽,高声喵了起来:
“从今日起,便赐你名为‘影月’喵!”
“我忠诚的仆役,魔法少女影月啊!快替本大人好好教训这些来自奇幻世界的蠢蛋喵!对……先从月妙这个死兔子开始,把它揍得满地找牙喵!”
话音落下,全场陷入了一片寂静。包括正在战斗的罗莎三人在内,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高空中的铃羽,等着她向月妙和麻薯等人发难。
可铃羽像是没听见似的,依旧自顾自地抱着小梓向操场飞去。
听见夏诺雅的喵声,她也只是微微垂眸,目光冷冰冰的瞥了一眼夏诺雅,然后便再没有半分回应了——
她全然无视了夏诺雅的命令,也无视了地面上所有人的目光。
“哎?她、她怎么不听命令喵?!”
夏诺雅的尾巴瞬间耷拉了下来,得意的表情也一下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