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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墙壁上悬挂着的液晶屏之中,精心打扮过的女主持人正娓娓播送着午间的新闻内容。
而在液晶屏对面的病床上,被绷带缠得像古埃及特产的宙人正稍稍侧过身子,向着左侧床头柜上的遥控器,奋力伸出右手——
他倒也不是不想伸出自己的左手……
只是左臂上还打着厚厚的石膏,现有的状况,并不允许他这样做。
“唉,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自昨日负伤之后,宙人便一门心思认定:至少在自己养伤的这段时间里,由自己来决定想看的电视节目,是他作为一个男子汉的最后底线。
但在反复尝试了几次后,他也逐渐发觉,这底线可能要再向下放一放了。
残酷的现实正摆在眼前——
他现在的动作幅度与臂展,远远抵不上手指与遥控器之间的距离。
无奈之下,宙人转过头,看了看病床边因彻夜陪护而呼呼大睡的同事……最终还是放弃了换台的念头。
『那么,请收看下一个话题:』
『昨日上午十时许,七咲市再筑原区的市立双叶小学遭遇了怪人袭击。校园内多处建筑与教学设施受到损毁,但所幸并未出现人员伤亡……』
『魔法少女协会已于今日清晨进行声明,将全额承担双叶小学的工程修缮费用,并表示将积极配合七咲市警察署进行事后调查。』
『……另外,于本次事件中,一位突然现身、且身份不明的魔法少女,正成为网络上的热门话题。』
『根据双叶小学教职工们的透露,以及目击者的拍摄内容显示,正是该名魔法少女击退了怪人。而这名魔法少女的出现,也引起了媒体与广大民众的关注。但有关于该魔法少女的身份信息,目前依旧不明,魔法少女协会也并未就该魔法少女的身份进行任何答复……』
“神秘的魔法少女?”
宙人盯着屏幕,眉头渐渐拧在了一起,又倏然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电视的屏幕中,正播放着昨日在双叶小学广场上发生的那场战斗——
大概是因为手机拍摄的缘故,那视频本身模糊不清,也都是些被电视台给单方面剪辑过的片段。但即便如此,多多少少也算是为宙人补上了他昏迷之后,缺失的那段对现场状况的了解:
“原来如此……昨天就是这名魔法少女,收拾掉了我剩下来的烂摊子啊。”
那片段的主人公,是一位如金丝雀一般精致优雅、且小巧玲珑的少女。
明明那少女的个头,看上去也就和铃羽差不多大。可她却能在咎兽群里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拳头上更是带着一种见敌必杀的狠劲。
这景象也不由得让宙人为之感慨:
“这魔法少女……战斗的方式还真是豪迈啊。”
那少女的动作干脆又利落,战斗方式也全然不像是魔法少女……
那幅对着咎兽拳打脚踢、招招都血肉横飞的场面,即便是宙人这个现役的假面骑士看了,也会忍不住一阵咂舌。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心如铁石的女孩子?
这让宙人忍不住开始想象起来……想象那副光鲜亮丽的黑金色礼裙之下,究竟是一位什么样的女孩,在默默背负着战斗的责任。
会是像小梓那样年纪尚幼,本该在操场上奔跑玩耍的孩童吗?
如果真是那样,那未免也太残酷、太荒谬了。
明明这种责任,应该由他这样的大人来担负才对——
“……真是个让人笑不出来的笑话。”
宙人如此想着,随即摇了摇头,将松松垮垮的身体重新靠回了床头。
从病院内醒来之后,组织的通讯员也仅仅是告知他“事件已经有人解决了”,就此要他安心地呆在病房里养伤。而关于昨天那场袭击的详细过程,却是只字未提。
如果不是他反复跟通讯员确认,学校里的教职工与孩子们、还有他的妻子和女儿都平安无事……只怕宙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老老实实地缩在病床上,静待着时间一点点被消磨。
他歪起脑袋,不由得回想起昨日的场景。
魔法少女芙洛丝特薇尔,就是小梓……这冲击性的事实,直到现在都让宙人感到心绪不宁,也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可他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毕竟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
直到现在,浮现在宙人的脑海里的,都是小梓解除变身后,歪躺在铃羽怀中的模样。
他那时也清楚地听见了,铃羽对着那名宛若寒冬的斯卡蒂女神一样华丽的魔法少女,喊出了梓的名字。
就算不想承认,可小梓是魔法少女的事实也已经不会再改变了。
宙人很清楚,魔法少女们并不像假面骑士一样,有着厚实的装甲和假面掩盖自己的身份。
她们隐瞒正体的方法,也就只有外面的这一层用来干扰认知的魔法而已。
而一旦她们的真实身份被人给识破,那么覆在外面的那层魔法,也就对那名知晓身份者起不到作用了——
就像现在的宙人一样。
无论他如何回想芙洛丝特薇尔的面容,那张脸,都只会和小梓天真无邪的笑颜重叠在一起。
那是他绝对没办法忍受的事情。
一想到是自己的女儿在直面着危险,宙人便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紧了似的。
事到如今,宙人也只会觉得自责——
如果自己能再多抽出一些时间陪伴家人,小梓是否就不会成为魔法少女了呢?
如果自己更强一点、能在战斗中更快地解决敌人。那么,这世界上……是否也就不需要魔法少女们来以身犯险了呢?
这样的念头,像是藤蔓一般逐渐缠在宙人的身上,让他愈发感到心烦意乱——
“叩叩……”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那阵敲门声中断了宙人混乱的思绪,也让他有些发闷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些。
“请进。”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他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正是他为之思念的两道身影。
今日的铃羽,打扮看上去似乎更显随意了。
她身着一条简约的茶色连衣裙,亚麻色的披肩发,也只是被她简单束成了斜辫,随意地垂在身前。她手
中拎着米色的保温桶,轻手轻脚地走入病房。午间的日光恰巧透过窗子洒在她身上,将那张柔和的表情,映照成了暖融融的浅黄色。
而在她走入病房之后不久,小梓也跟着从门后偷偷将自己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她的视线在病房中迅速扫了一圈,很快便落在了病床上、以一脸傻相呆坐着的宙人身上。
小梓的眼睛骤然一亮,接着也急匆匆地跑进了病房里——
“笨蛋老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