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依旧平稳地向前方行驶着。
后座的右侧已经空出了位置,在担任保镖的那名魔法少女越出车厢后,气氛就又沉寂了下来。
被扯去蒙眼布之后,铃羽依旧有些不太适应光线。于是她微微眯起眼睛,努力令视线聚焦——
而面前的,依旧是拌糖熟练工那张清纯、却又如覆盖着寒霜般冰冷的脸。
那双原本温顺柔和的眼睛里面像是藏着,此刻正死死盯着她。
“所以,你也是条子派来的人?”
拌糖熟练工漫不经心地摇开车窗,将捏碎的追踪器随手丢了出去。
她表情没什么变化,大概是对自己那位保镖魔法少女十分信任,以至于铃羽始终在她脸上看不见半分担忧的神色。
“真让人讨厌啊,简直像是牛皮糖一样。前一个刚处理掉,后面又来了一个,简直没完没了啊。”
嘴上说着厌恶的话,但她的唇角却微微勾起,目光黏在铃羽小巧精致的脸蛋上:
“不过,没想到为了钓我们,竟然连自己埋下的钉子都用上了。警察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魄力了?嗯,回去就把玲奈那个下贱货也给办掉好了……不过,还不能着急呢。”
拌糖熟练工将脸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引诱似的说道:
“说说看吧,小妹妹。你们还为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铃羽唇瓣紧闭,没有回答。跟这种家伙,根本就没什么好交代的。
说起来,这位拌糖熟练工小姐也算是十分谨慎的人了。直到现在,铃羽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晓得。
可要是说她谨慎吧……这家伙,偏偏又没让人绑住铃羽的手脚。
也不知道对方是疏忽了,亦或是对自己控制铃羽的手段有着十足的自信。总之,也是多亏了这一点,铃羽才能将右手伸进了连衣裙的口袋里——
她指腹正紧贴在属于自己的那根魔杖上。
自从双叶小学那时起,她就很久没有碰过这东西了。更何况,作为魔法少女的战斗,也就仅有那一次而已。
“什么也不打算说吗?”
拌糖熟练工歪了歪头,也不生气,只是笑盈盈地伸出手捏住铃羽的下巴,强行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顽固的孩子……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说罢,她猛地松开手,从座位侧面的储物格里抽出了一根让铃羽既陌生、又熟悉的物件。
“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
拌糖熟练工轻轻地掂着手中花纹精致的暗红色魔杖,用她敲了敲铃羽富有弹性的脸蛋,接着如嘲讽似的说道:
“没错……就是魔杖,就是你们这些哑种(Dud)梦寐以求、却又得不到的东西。”
铃羽忍不住想要白她一眼——
谁不知道那是魔杖啊?现在,她手里也正握着一根呢!
“嗯,不过我还挺意外的。警方竟然会派一个没有魔力的小姑娘来当诱饵,你还真敢牺牲呢~”
说着,拌糖熟练工像是在确认似的,又看了看铃羽的表情。
到了这个地步,铃羽觉得也没有再继续维持演技的必要了,索性也将冰冷的视线投了回去。
只是,见到铃羽那镇静的反应,拌糖熟练工的脸色竟意外地变了变:
“……不会吧?难道说,你也是魔法少女?”
但很快,她的身体又轻松了下来,将那疑问当作笑谈,自我否定道:
“不,那怎么可能呢?我从你身上根本感觉不到半点魔力波动。倘若你真的是魔法少女的话,你的魔力至少也要有A级才行。可这种水平的魔法少女,根本就没有装作被我们挟持的必要……”
说着,她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又将魔杖贴在了铃羽的脸颊上。
她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小猫,可那种冰凉刺骨的触感,能让铃羽清晰地从魔杖上感觉到持有者传递而来的、似有若无的恶意。
“我不大喜欢对着哑种的小孩子动粗,除非你自己找死。不想吃苦的话,还是老实交代吧——”
瞬间,她脸上的温柔与和蔼一扫而空,表情变得无比凌厉:
“你们这次行动,到底布置了多少人!除了你身上的追踪器,那些该死的条子还安排了什么?!玲奈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除了向你们通风报信之外,还交代了什么?”
铃羽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啧……”拌糖熟练工皱了皱眉,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刀刃在铃羽的脸颊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我这个人耐心不太好。你要是不想破相的话,最好配合一点。”
“……”
铃羽依旧沉默,视线则越过拌糖熟练工的肩膀,落在窗外。
这里是适合战斗的地方吗?
“很好,硬茬子。”
拌糖熟练工冷笑了一声,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魔杖:
“既然这样,我就只能让你这个哑种好好领教一下真正的魔法了——变身!”
随着魔杖开始闪光,暗红色的光晕沿着她的身体自上而下涌动,校服瞬间被一件酒红色的魔法裙装所取代。裙摆上迅速勾勒出繁复杂乱的藤蔓纹路,而她手中魔杖的尖端,更是绽开了一朵艳丽的蔷薇花。
“感到荣幸吧!”
她的语气里含着某种居高临下的轻蔑感,表情再也没了半点纯真,只剩下目空一切的自傲:
“荆棘缠绕,刺破虚妄,化作惩戒的牢笼!吾乃深红蔷薇的使徒,带刺的芬芳!魔法少……”
没等她完成唱名,却见到铃羽身上突然闪烁起了黑金色的光芒。
而就在这一瞬间,仅是这么短暂的一瞬……
她突然感觉到,自己握着魔杖的那只手,空了。
“什……”
拌糖熟练工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然后,她看见了光……那是柔和清冷的皎洁月光,也是沉寂深邃的昏暗黑光。
变身几乎是在眨眼间完成的。只见那光芒从铃羽的头顶降下,迅速扫遍她娇小的身躯,将她亚麻色的发丝镀上一层璀璨明亮的金色——
及腰的长发,如熔化的液态黄金般垂落,在车厢内映出冷冽的辉光。
眼前再也没了哑种的小女孩,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位身着黑金色魔法礼裙的、名副其实的魔法少女。
而此时,她的右手,正攥着拌糖熟练工的那根暗红色的魔杖。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车厢里听起来格外的刺耳。
铃羽纤细的手指紧紧扣着杖身。就像是掰开某品牌特殊设计的某款果味冰棒一样,她双手猛一用力,将那支魔杖折成了两半——
“啊?!我的魔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