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装……变幻?”
铃羽有些发怔,不知道墨丘利究竟做了些什么。
她只听到不知名的咏唱,从墨丘利的口中庄重吟出。同时,她手中的握着的也已不再是魔杖,而是一根泛着金属光泽的银色长鞭。
那长鞭的样貌,根本说不上是奇特,甚至可以称得上平平无奇。
只不过,明明是没有生命的事物,可那长鞭却能自如地在半空中来回游动。
长鞭的姿态,宛若一条盘蜷着身体的银蛇。即便墨丘利没有将它挥动分毫,可长鞭却像是有着自我的意识,环绕着墨丘利那婀娜的娇躯缓缓蠕动。
而且,更让铃羽觉得诡异的是长鞭的色泽与质感。那长鞭的材质,绝不是皮革或者植物纤维什么的……她可以肯定,那是金属。而且,是流体的金属……大概是类似与水银一样的东西。
至于确信这一点的理由……那就不得不说起,当她警惕地注视着墨丘利之时,那长鞭的鞭梢竟真像蛇一样冲着她吐信子的事情了——
“喂,你也快点拿出来吧!”
墨丘利眸子里的杀意不曾减退分毫。不过,她似乎又像是个相当有耐心的家伙,所以对着铃羽招起了手,有些心痒地说道:
“好不容易能像今天这样活动活动身体,不打个尽兴可不行啊。”
“你在说什么?拿出来是……?”
铃羽疑惑地看着紧握鞭子、却仍迟迟没有动作的墨丘利,猜不透对方在打什么主意。
说好了要厮杀,可现在却又没了动作,这家伙究竟想要做什么?
铃羽暗自想着,却也不敢贸然上前。毕竟,对方可是突然拿出了自己从未曾见过的武器。
如果是魔法少女的话,她手里的那根长鞭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吧?
回想其先前那几道被毫无征兆挥来的斩丝,铃羽也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不摸清攻击手段就贸然攻上去,只怕会草率地葬送掉性命——
“……骗人的吧?你这家伙,是在装傻吗?”
然而,听到铃羽的回应后,墨丘利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魔装啊!你的魔装呢?你不也是A级吗?别告诉我你没有魔装,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墨丘利脸上的表情愈发变得古怪,很快,那没心没肺的笑容也沉了下去。
“难道说……你这家伙,在小瞧我吗?”
“……”
为什么这家伙突然生气了?
铃羽想不明白。
她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家伙有些喜怒无常。而且,很像是个疯子……
墨丘利看上去,明显比自己要有着更多的手段,可那家伙却总是将主动权放给自己。杀死对手,根本就不需要这么磨磨蹭蹭的吧?
“动手啊!墨丘利!为何还不动手?!”
就连后方的拌糖熟练工,也已经顾不得体面,向她发出催促了。
“少罗嗦,吵死啦!!!”
墨丘利眉头皱起,恼怒地朝着后面怒斥了一声,下意识地将手中的长鞭甩出。
“唰——”
鞭身舞动得极快,只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很快,铃羽便亲眼看见,那轿车自后窗边沿的部分,被齐齐地切开了。
“叫你一声大姐,就别得意忘形了!现在是我在享受战斗的时候!再聒噪的话……杀了你!”
“噫……!”
墨丘利恶狠狠地威胁着,竟将藏在她身后的拌糖熟练工吓出了泪花。
先前还那么从容、跋扈的糖果贩子,在此刻的墨丘利面前,竟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真是够了!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资本这样小瞧我——”
铃羽的态度,也同样让墨丘利感到恼怒。
她再也没了耐心,手腕一抖,长鞭再度破空而出。
“呜……!”
铃羽心头一惊,挥动魔杖向前格挡。
长鞭快得像一道尖啸着的闪电,铃羽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道弧线,就见到金属碰撞的火花迸射而出。
光是这样还没完——
就在鞭梢与魔杖擦出火花的瞬间,那水银般的长鞭,竟然真得像毒蛇一样,顺着魔杖的杖身缠绕了上去,甚至朝着铃羽的手腕咬来——
“什么……?!”
铃羽大惊失色,猛然抖动魔杖,将手腕急急地收了回去……但那速度显然不比挥舞来的鞭子。
一条血线蜿蜒而上,陡然浮现在铃羽小臂上。
只是被鞭梢擦了一下,她那白皙的肌肤,立刻就多出了一道醒目的割痕,并开始渗出血珠。
“嘶——”
铃羽倒抽了一口凉气,但动作不敢有停滞,脚尖在地面轻点,匆匆向后退去。
这鞭子……绝不可以被随便触碰到!
“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奇怪了。”
墨丘利趁胜追击,借着收回鞭子的余力,牵动起撤来的长鞭,将其再度抽打向铃羽。同时,她向着铃羽疑惑道:
“与其说你是擅长近距离搏斗,倒不如说,你好像根本就不懂得使用魔法啊?我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你没有魔装?”
“……”
铃羽不吭声,只是继续用手中的魔杖招架长鞭。
但这次的攻击要远比上次得更加狠辣。这一次,墨丘利手中的水银长鞭,被她挥舞得像绽开的银花一般,锐利的银弧宛若席卷而来的暴风,将铃羽笼罩在漫天的鞭影之中。
就算将那些足以割开喉咙、切断关节的攻击一一阻拦下来,可很快,铃羽的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多出了一道又一道血痕。
黑百合般绮丽的礼裙,很快便被割出了一道又一道裂痕。
轮番鞭笞的洗礼下,铃羽的模样也愈发狼狈。渗出的血液,更是将她染得像血人一般凄惨。
“真无聊……”
墨丘利的眼睛又暗了下去,大失所望道:
“本以为还能多玩上一会儿呢,结果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说罢,她兴致缺缺地收回长鞭,退后一步,像是失去了继续玩弄猎物的兴趣。
“咕呜……”
铃羽无声的呜咽着,浑身的伤痕让她痛的近乎发不出声音。
黑金色的礼裙早已被割得支离破碎,鲜血也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地面,绽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已经多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战斗了呢?
铃羽已经记不得了。如果是过去的自己,应该不会打得如此不像样吧?
想到这里,铃羽苦笑着,将身体重新支撑起来。
不能倒……还不能倒下……
“墨丘利!你在发什么呆?!”
遥远的前方,比对手还要遥远的废料堆旁,传来了拌糖熟练工歇斯底里的喊叫声。
她不知何时已经从藏身之处探出了半个身子,脸上带着快意与兴奋:
“那丫头不行了!快!快把她办了!快啊!!!”
“吵死了。”
墨丘利依旧皱着眉,但没有反驳。
她抬起手中的“银镜之月”,那长鞭在半空中缓缓流动着,擦着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别怨我啊,小鬼。从刚才的交手中我就能确认,你对魔法少女还相当生疏嘛……所以,你确实是个新手,对吗?”
她的语气依旧那么戏谑,却也含着一丝遗憾:
“若是再给你一些时间,你说不定真能成长到和我不相上下的程度。但生意就是生意……大姐已经发话了,就请你死在这里吧。”
话音未落,长鞭破空而出。
“唔……!”
铃羽强撑着身体,听着长鞭破开空气的尖啸声,不退反进,猛地迎了上去。
她拼尽全力,将魔杖握在手中,如匕首般直刺向墨丘利的心窝——
如果死亡已经是被注定的事情,那么无论如何,就算是用咬的……也要从对手身上衔下一块肉来!
“打算搏命吗?有骨气……但是——”
“铛!”
金属声,突兀地从面前响起。
“?!”
一股猛力传来,魔杖也跟着脱手飞出。
铃羽踉跄着向后跌退,同时错愕地抬起头,却看见面前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面镜子——
不,应该说,那是如银镜一般的坚盾吗?
“『银月镜返(Speculum Mirrorforce)』……我的魔装可以自如变化形状,在柔弱无形的液态与坚硬的固态直接变幻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反射的银镜迅速坍缩,魔装再度开始变幻。
铃羽眼看着那面弹飞了魔杖的镜盾,最终又化作了一柄细长的银色利刃。
“这也算是,让你死了个明白。这就是我的魔装——『银枝飞刺(Speculum Espadim)』”
墨丘利压低了身体,踏前一步冲向跌退的铃羽,手中剑锋直指向她的胸口。
“永别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