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别了,小鬼——”
话音落下,银枝飞刺带着必杀的决心,直奔铃羽的胸口而来。
毫无疑问,这一剑能轻而易举地贯穿胸膛,要了铃羽的命。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放慢了。
身体里的血液完全冷了下来,仿佛被冻结一般。铃羽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也跟着停跳了,她甚至能清晰地看见那柄「银枝飞刺」的轨迹——
起初只是闪着光芒的一点,但很快,那一点化作银线笔直刺来,而剑尖也在视野中被急速放大。
可她的身体明显已经跟不上反应了。
浑身上下数不清的割伤,在向着神经输送疼痛的信号,血液还在滴落,将她的裙摆都给浸湿了。
她甚至能看见墨丘利那双鲜红的眼睛里,那种满含着嗜血与杀戮的决绝眼神。
“……”
遗言恐怕也来不及说出口了。
剑尖即将触及胸口的瞬间,铃羽的脑海中闪过了很多东西——
遥递来的、飘着热气的麦茶。
响上学前挥手告别的模样。
梓躲在自己怀里撒娇时,像小星星一样闪闪发亮的眼睛。
还有宙人那副……一如既往透着傻气的笑脸。
啊……原来人在临死前,真的会看见走马灯啊?
铃羽有些自嘲地想着。
然后——
“铛——!”
意料之外的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废弃道路上炸开。
预想中,胸口被刺穿的剧痛,并没有如期到来。
“?”
铃羽愕然地睁开眼。
而不知何时,一道纤尘不染的白色身影,已屹立在了面前,只将那反射着柔光的背影留给了她。
那是一名身着银白装甲的假面骑士——
单臂架起的鸢形光盾,正稳稳地抵住了剑锋,将之死死地拦在了盾面之外。
火花在盾面与剑尖的交界处激烈迸射着,两股刺目的光芒,让铃羽有些睁不开眼。
“……假面骑士?!”
墨丘利的声音里透着意外,面前的假面骑士几乎是瞬间便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但不等她回神,手中的刺剑,已经被那名骑士的光盾给格开了——
“竟然能挡下我的『银枝飞刺』?!?!”
她怎么也没想到,向来都是用镜盾弹反对手攻击的她,竟然也会被别人的盾牌弹反!
而更让她吃惊的事情,还远不止如此——
在那名银白色的骑士的身后,又有一名灰紫色的骑士,神出鬼没地显露出身姿。
他冷不丁踏步而出,手中握着的骑枪,如飞驰而来的流星一般,直刺向墨丘利的咽喉!
“可恶!『银月镜返』!!!”
墨丘利反应极快,立刻调动魔力后撤。她一边拉开距离,一边仓促地令自己的魔装变化为镜盾形态。
而这一切到底还是来得太过突然。枪尖虽然被盾面偏转,却还是以毫厘之差擦着她的护颌划过,在金属的表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嘁……!”
莲不满地咂嘴,收回了刺出的骑枪。虽然他很想追击,但更要紧的事情,还是横起手中的骑枪,庇护身后的同伴。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一直躲在远处观战的拌糖熟练工,此刻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她那张早已变得扭曲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眼睛瞪得像神社横梁挂着的祈福铃一样:
“黑崎那个废物!没有把他们给解决掉吗?!”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我最擅长保护人啦!”
而另一边,真白得意洋洋的声音,从头盔底下传出。
她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邀功的味道:
“怎么样,这次我的反应够快吧?”
莲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穿过面罩,死死锁定在眼前的墨丘利身上,但注意力也有几分落在身侧的真白那边——
“……你的手臂。”
莲低声说道。
真白笑了笑,没有说话。
而铃羽则低下头,看向真白低垂着的左臂。
她的臂甲上,正蔓延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而那裂纹如蛛网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四周扩散。
最终,伴着一阵玻璃破碎似的声音,那身银白色的装甲开始层层碎裂,并化作失散的光影淡去。
“啊……好像有点勉强了……”
真白苦笑了一声,踉跄着后退,声音也一下子弱了下去。
“——真白!”
铃羽一下变了脸色,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急忙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真白。
“啊咧?真奇怪啊,魔法少女小姐……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真白咧着嘴傻笑了起来,好像伤势没什么大不了似的。但她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足以说明,她远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
铃羽轻轻托起她的左臂,真白的衣袖已经被涌出的鲜血染红,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洞正落在她小臂上——
那是被“银枝飞刺”给刺穿后,留下的痕迹。
她不敢怠慢,赶忙扯断了真白的袖子,撕开布条替她包扎了起来。
“你这家伙,真是乱来……到底还是用了那一招啊——”
莲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嗯……”
真白点点头,脸上又挤出一个笑容:“最好用的招数,还是要数『皇家护卫(Royal Guard)』这一招啦……”
“你这个笨蛋!代替别人承受伤害之前,先看看自己的身体能做到那种程度再说啊!”
莲忍不住骂出了声。
但随后,他的语气逐渐轻了下来。直到最后,他低声道:
“……干得漂亮。”
“嘿嘿……”
真白抬起头,看向身旁为自己的伤口包扎的铃羽,感激地说道:
“谢谢你啊,魔法少女的小妹妹!”
莲好不容易有些感动的心情,一下子又跌落了下去——
“那是大小姐啊,你这……笨蛋!”
“……欸?欸?!?!”
真白睁大了眼睛,又重新打量起了铃羽——
这位娇小的魔法少女,此刻一声不吭地半跪在地上。那身黑金色的礼裙,早已被割得面目全非,白皙的肌肤上也满是触目惊心的血痕。
“小……铃羽?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秀丽的灿金色长发,此刻沾满了灰尘和血污,垂落在铃羽的脸侧,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真白看不见她的表情,但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双搭在自己胳膊上的小手,正因为疼痛而忍不住颤抖。
“……”
见此情形,真白的火气也有些上来了。
“莲,绝对……不可以放过那个浑蛋!欺负小孩子的人,最差劲了!”
莲闻言,将手中的骑枪攥得更紧了。
“啊,当然!”
但他话锋又突然一转,有些无可奈何似的说道:
“不过,你应该早就知道才对啊?大小姐已经二十六岁了,而且都已经结婚了……你对小孩子的判断标准是不是有点问题?”
“……诶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