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到底,铃羽也只是吓唬人而已。
她当然没有将沙月光希从高空抛下,让她成为“掷地有声”的“沙月酱”。
待到两人从高空平稳降下之后,铃羽便将呜咽着的沙月,像丢死狗一样随手甩进了废路旁的枯草堆里,表情充满了嫌恶。
“行了,既然打算招供,就把你知道的都老老实实讲出来吧。”
铃羽双手抱怀,面色不善地瞪着这个狼狈不堪的糖果贩子,似乎刚刚的逼供手段还不足以让她解气。而宙人则默不作声地从侧面挪动了几步,来到了铃羽的身后,伸手轻轻为她捏起了肩膀。
“私人……私人炼金工坊……在、在北郊的松永超市那里——”
“给我讲清楚!!!”
木下很清楚,现在的拌糖熟练工已经被吓破了胆。于是他乘胜追击,冷不丁冲着沙月大吼了一声,吓得她哆哆嗦嗦地交代道:
“松、松永超市……就是那个废弃了三年的大型商超……那个地方的地下二层,原来是个生鲜冷库……炼金工坊就在那里面……入口是商超后门的货运电梯……”
木下吐出一口烟,接着追问道:
“那么,糖果渣是谁做出来的?给你们供货的『厨子』是谁?”
“我、我不知道她的冕名……真的!”
沙月本想直接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但眼看着铃羽的右脚突然向前挪了半步,她几乎快要哭出来似的,一股脑交代道:
“那个家伙……从来不告诉我们名字。不过,她有着一头棕色的头发,魔法裙也是棕色的……她背后的势力很大,我们都不敢得罪她……只是从她那里取货再向下分销,以及把客户的信息交给她来统计,仅此而已……”
濑名微微皱了皱眉:“她统计客户的信息做什么?分销的话,不都是交给你们这些中间商去对外分销吗?”
“不、不知道……但是,我们经常看见她将那些……犯魔法瘾犯到无可救药、甚至没有糖果渣就活不下去的客户给带走。可能……可能她是怕牵扯到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才、才把那些家伙给——”
话讲到结尾,沙月的声音越来越小,近乎听不见声音了,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木下和濑名对视了一眼,似乎对她没讲出的内容心领神会。
那些人……大概是被“办掉了”吧?
“那响呢!”
铃羽有些按捺不住了,急切地问道:
“那个在我之前追查你们的魔法少女!她被你们带到哪里去了?”
“她……她被厨子给带走了……”
沙月畏惧地观察着铃羽的脸色,害怕地交代道:
“墨丘利把那个小丫头打倒之后,本来是想直接把她给办掉的……但厨子说她是特别的,所以要求留个活口亲自验收,就将她带到工坊内部了……我只负责把人送到,最多只能进到工坊外围的谈话区域,至于后面就不关我的事了……”
铃羽闻言,火气腾地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们原先打算把响给杀掉?她们竟敢……
想到这里,铃羽几乎遏制不住冲动,想要将沙月的脑袋给活活拧下来。如果不是宙人按住了她的肩膀,她恐怕早就已经将手中的魔杖挥向那个家伙了吧?
但是,这样做肯定是不被允许的。
再怎么说,在警官和假面骑士的面前,对失去抵抗之力的人行凶……即便那是犯人,也是违背原则的。
那么,这愤怒该如何宣泄?又该向何处宣泄?
铃羽不知道。
她只觉得指尖一阵发冷,耳鸣声也吵闹得厉害,脸上的表情更是阴沉得可怕。唯一能让她将这股怒火压制下去的,也就只有“响还活着”这个消息而已……至少被带走时还活着。
这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却也让她深深地感到无力。而这股无力感,也令铃羽的浑身都激荡起了杀意。
“啊……我、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了!求求你,饶我一命吧……”
沙月望着铃羽的脸,那仿若跌至冰点、恨不得要将她生吞活剥了的表情,更让她觉得心头亡魂大冒。
她很清楚,先前铃羽在塔吊上讲的那番话,绝非是戏言。
那股杀意,是货真价实的——
打从刚才起,她就看见铃羽手中魔杖的杖头,一直在向外迸射着魔力的火花。那场景简直就像是电焊一样,沙月真的怕她一时想不开,突然冷不丁向着自己挥出魔弹……哪怕墨丘利说过,铃羽不怎么懂得魔法,沙月依旧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因为这股窒息的恐惧感而突突直跳。
“呼……你刚才说,那个厨子背后的势力很大?”
铃羽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肩膀上宙人的手,示意他将手放下。接着,她缓缓走到了沙月面前……脸上依旧是先前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具体有多大?她身边还有像墨丘利这样的家伙吗?”
“我、我不知道……墨丘利她、她只是我个人雇佣的保镖……那个厨子向来都是独来独往的,跟墨丘利好像也不怎么对付,那个炼金工坊也总是看不到什么人,每次只有她一个人跟我们接头……”
铃羽沉默了片刻,脸上的怀疑之色更重了: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你、你说……”
“那个炼金工坊,有没有安排什么防备措施?”
“那当然是有的!那个地方设立有各种魔法结界,其中也包括屏蔽魔法的种类。那座炼金工坊不仅能隔绝外部的魔法感知,进入里侧的魔法少女也会施展不出魔法……”
沙月绞尽脑汁地回想着,尽自己的可能回答道:
“里面还有各种陷阱魔法和警戒装置……甚至还有使魔。如果外人闯入,会触发警报,不仅内部会非常危险,所有证据也会被立刻销毁……那个厨子,恐怕也会第一时间逃跑……”
“结界怎么破除?”
“我、我不知道……那是厨子亲手布置的……我只是个中间商,进不去那个地方的……”
铃羽凑上前,死死地盯着沙月的眼睛,时间足有十数秒之久。
而沙月的眼神里,似乎只有恐惧和对求生的渴望。
“问完了。”
见此情形,铃羽自觉也问不出什么了。她只得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接着头也不回地转过身。
她解除了变身,金色的长发褪回亚麻色,黑金色的裙装也化作光点消散,疲惫的身躯看上去摇摇欲坠。
宙人赶忙上前,将铃羽揽在怀里。
“这样子就足够了吗?”
问罢,他看向了一旁的木下和濑名。
木下点了点头,沉吟道:“后续的细节,回到警署里再仔细盘问吧。现在看来,虽然情况紧急,但还是不能轻举妄动,毕竟对方似乎做了相当大的准备啊。”
“而且,我们还要参考一下月妙那边带回来的消息。如果能得到魔法少女协会的尊长的协助,我们行动的胜算也会更大一些。”
濑名紧接着补充道:“我会马上联系总部,调集警力监视周边区域。等到时机成熟,相信能将她们一网打尽。”
“嗯,不能打草惊蛇……”
说着,宙人将怀中有些想要冲出去的铃羽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们一定要在有最大把握、尽可能一击制胜的情况下,再采取行动。一旦让那个厨子逃掉了,这条线索恐怕也就要断掉了。”
说着,宙人垂下了脑袋,用下巴轻轻碰了碰铃羽的脑袋。
刚刚那番话,似乎也是刻意要讲给铃羽听的。
“我明白的……不可以着急……”
铃羽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将脸埋进了宙人的怀里,声音有些闷闷的。
说是不可以着急,可她又哪里能安下心来?
小响……
铃羽暗暗想着,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宙人没有说话,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
“走吧,我们先回家。养精蓄锐也是战斗最关键的一部分,不好好休息可不行。”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