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警察署里、那个位置处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的小房间。
众人围坐在桌前,在一股难以形容的压抑的气氛之中,将存储卡里的内容完完全全地看到了结尾。
“……所以,最不期望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啊。那只玩偶兔子,终究还是——”
木下愁眉不展地捏着香烟。话只讲到一半,也没再继续说下去了。
“呜呜呜,好可怜啊,月妙……”
所有人都死死地绷着脸,不想让表情显得悲伤……
这种时候,也就只有真白能够毫不在乎地在众人面前哭出声来吧?
“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它的努力绝没有白费……至少我们得知了很多重要的情报。”
濑名叹了口气,迅速平复心情,认真地对着记录簿说道:
“已经可以确定,那位『厨子』的真实身份,是冕名为『莉瑟斯佩特拉』的魔法少女,能力似乎是与操纵岩石和泥土相关……而她的幕后,是一位叫作麻薯的尊长在运作着一切。”
“A+级的魔法少女吗?老实说,我对那些魔法少女的评级体系和实力评判标准,并不是很了解。”
木下磕了磕烟灰,眉头紧皱着转向铃羽,问道:
“我们当中,也就只有你这么一位魔法少女了。可以推断出那家伙大概是什么水平吗,天野女士?”
“就算您这样问我,我也没法给出一个确切的标准来。”
铃羽紧紧捏着裙角,尽可能平静地说着。
“毕竟,我也才刚成为魔法少女不久……我想,那个家伙,大概要比墨丘利还要强上很多吧?”
木下闻言,沉吟道:
“是个麻烦的对手呢……不过,如果是天野先生的话,应该也可以应付得来吧?毕竟只用了一招,就将那个操纵水银的家伙给击倒了呢——”
宙人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那应该只是对方和我的相性比较差吧?我的攻击手段通常伴随着高温和火焰,倘若对上这位操纵岩石和泥土的魔法少女,我也没有确切的自信能够击败她。”
“而且,我们并不知道她的『魔装』是否也与这能力相关。”
莲回想着当初墨丘利那诡谲多变的攻击手段,跟着沉吟道:“我们手中的情报,到底也没有那么充分。对方毕竟是A+级的魔法少女,背后还有着一位尊长……”
“甚至,有可能是整个再筑原的魔法少女协会在为她提供助力。不更加小心谨慎一些的话,我们很难占据优势。”
“但是,我们也总不能因此就什么都不做吧?”
说着,真白擦去泪痕,将紧握着的拳头高高举起。
“虽然我也不太懂……但是,遇到事情不可以坐以待毙!”
铃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神情严肃道:“我认同真白的观点。”
“莉瑟斯佩特拉已经知道消息被泄露出去了,她一定在做着迎击的准备。我们越快展开行动,她能做的准备也就越少。而且,她应该还不知道私人炼金工坊的位置已经暴露的事情,我们这边也有着一定的主动权。”
“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快出击。”
“说得也是……但是,真是伤脑筋啊……”
木下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但很快,他的脸上又浮现出了为难的表情。
“怎么了吗?木下警官?”
“其实啊……我向上级递交了抓捕行动的紧急申请——”
木下抓了抓头发,十分恼怒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有些怒不可遏地说道:
“而本厅那边也已经回消息了……竟然不许!”
“我还不清楚那些老油子想的是什么吗?那些家伙肯定是不想趟这一趟浑水!”
木下越想越觉得生气,烦恼地抓住了自己那有些乱蓬蓬的头发。
而一旁的濑名倒还算得上冷静,不过表情显然也不怎么好看,英气的眉毛一直紧蹙着。
“抓捕现行犯、宣扬功劳的事情倒是积极……一遇到这种棘手的事情,却又只想把麻烦都推到这些『民间组织』的头上,可真是油滑啊!想着出了问题也不需要自己来负责,真是的,一群混账!”
“那么,怎么办?你们警署这边……没办法行动了吗?”
莲并不怎么关心警署的内部问题,只是问现下最直接的问题。
“唉,大规模的抓捕行动恐怕是不行了,我们这边最多只能争取到搜查行动的许可。我想,警示驱离周边的无关民众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这样就足够了,本来我们也觉得,警方应该没办法应对像是魔法少女这样的对手。”
宙人没怎么觉得失望,倒不如说,也许大伙儿一开始就没有对警方的势力抱有什么希望。
“之后的事情,交给我们来解决就可以了。”
濑名闻言,张了张嘴巴,似乎是想要交代什么。但她憋了半天,始终没能发出声音,似乎还是在斟酌着口吻。
也许是觉得,自己并没有起到什么较为显著的作用,因此才会看上去失落吧?
总是保持着挺拔身姿的她,此时也只能羞愧地垂着脑袋,将手中打印好的纸张分发给众人。
“我们……已经拿到了建筑图纸,也调取了周边的监控。外围封锁的话,可以以维护治安的名义进行。”
“这是根据图纸推测的内部结构。那个冷库在地下二层,只有一部货运电梯能下去。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再给你们准备电子版的图示。不过,说到底也仅仅只能作为参考而已。毕竟,那是魔法少女、更是涉及违禁品的危险分子,会对楼层的结构进行改造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努力地试着去记忆楼层的结构。
不过,真白却是对着手中的图纸始终愁容不展。她哭丧着脸,有些可怜兮兮地说道:
“呃……我对自己的记忆力很没有自信啊。”
铃羽瞥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将她的那份图纸一把抢了过去。
“欸?!小铃羽,你……”
“伤员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呆在后方。”
铃羽冷冷地说着,视线停在真白那仍缠着绷带的手臂上。
“太过分啦!伤员……我才不是伤员呢!我、我完全可以战斗的!你看——”
真白有些不满地反驳着,随即要强地甩动起了自己那只先前负了伤的胳膊。
如果单论起干劲和精神的话,恐怕没人能胜得过真白。但铃羽也同样知道,只懂得一味地蛮干也是行不通的。
她伸出手截住了真白的小臂,纤细的手指,在绷带的中心位置稍微捏了一把。
“呜哇啊啊啊!好痛……”
铃羽自认为没有用上多大的力气,而真白却已经疼得呲牙咧嘴、眼角也挤出了泪珠。
“这明显不是能够战斗的状态吧?”
仅仅是稍稍用力,就是这样的结果。
要知道,他们将要面对的敌人,可不是体育场上的竞赛选手,而是真真正正抱着杀戮的心态去战斗的亡命之徒。
这样的伤势,在不择手段的对手面前,足以成为令自己丧命的破绽。这一点铃羽再清楚不过了——
“如果对手盯着你的伤口攻击,你要怎么办呢?你觉得自己还可以硬撑下去吗?”
“我……我当然……可以——”
真白嘴上依旧不太肯服软,只是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尾音几乎也听不见了。
“真是顽固啊……”
铃羽叹了口气,伸手将她腰间的驱动器一把摘了下来。
“等等!”
“这个,我要没收了。为了防止你乱来,直到行动结束为止,我都不允许你擅自行动……更不允许你变身参与战斗,明白吗?”
“怎么可以这样!!!”
真白不依不饶地缠着铃羽。但在这件事上,她却绝不会退让分毫。
一旁的莲和宙人,则默不作声地看着眼前两人上演的闹剧,但都没有什么动作。实际上,这也算是对铃羽的一种默许了。
“无法对自己的身体负责的话,我不认为那样的人也能为同伴负责。”
铃羽毫不留情地说着,用手将真白的脸从身上推开。
“呜呜呜,把驱动器还给我嘛!小铃羽……求你啦!你难道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任凭对方怎么撒娇、怎么软磨硬泡,铃羽都像是铁了心一般,始终没有留下任何余地。
但是,看着真白那张委屈巴巴的傻脸,铃羽最终还是将语气放缓了一些。
“想要我信任的话,倒也不是不行……不过,我这边有着一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
“真的?!”
真白闻言,眼前不由得一亮。
“别高兴得那么早。我现在还不确定是否应该将这项任务交给你……毕竟,没有足够的经验的话,一般的人是没办法胜任这样的工作的。”
铃羽故意将事情说得玄乎其玄,这让真白的好奇心被大大地勾了起来。就连一旁的莲,也忍不住探了探脑袋,想要知道铃羽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这个,你要保管好。在我们行动归来之前,你不可以将它交给除了我和宙人以外的任何人。”
说着,铃羽的手中发出了一阵清脆的金属响声。
某样沉甸甸的物件,被她一把塞到了真白的手中。
“这是……钥匙?”
真白将手中的那一串钥匙提溜到眼前,看着钥匙链上挂着的小型卡通公仔,有些摸不着头脑。
“嗯,没错,这是我们家里的钥匙。”
说着,铃羽不自觉瞥向身边的宙人。而对方则向她回以一个信赖的笑容。
“咳哼……听好了真白!我交给你的任务就是——照看好人类的幼崽!”
“呃,人类幼崽?”
“换言之,就是说……我需要你帮忙照顾我的女儿。”
真白闻言,怔怔地愣在原地,半晌后才傻眼似的惊叫道:
“……啊?”
“怎么样,我说的可是一点都没有错喔?对于经验不充分的人而言,这是相当具有难度的工作。”
“可是……这不就是把我当作保姆吗?”
真白小声地嘀咕着,但铃羽却冲着她摇了摇手指,神色正经地解释道:
“不不不,真白,你不能这样想。”
“你不是说,自己比较擅长保护别人吗?那么,再次证明给我看吧,展示你作为假面骑士的器量。”
铃羽讲得头头是道,对着真白振振有词地忽悠道:
“我可是把珍贵的家人都托付给你照顾了,这难道不算是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吗?保护弱小的人,不正是假面骑士的职责吗?难道堂堂的假面骑士,连两个小孩子都搞不定吗?”
说着,像是生怕真白转过脑筋似的,完全不给她思考或是反驳的机会,铃羽急急忙忙地摆出一副失望的模样,唉声叹气道:
“唉,看来我果然还是看错你了吗……这项任务,到底还是要交给别人了吗?”
一旁的木下、濑名和莲,看着铃羽这副毫无感情、全是演技的表演,都露出了些许尴尬的表情。
可偏偏真白好像非常吃这一套。
虽然到了最后,她都不太明白照顾小孩子到底有什么光荣或是艰巨的地方。但是,那颗好胜心,却不容许真白拒绝这样的安排:
“我、我知道了!我肯定会把孩子们照顾得妥妥当当,绝对会保护好的!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的!”
“嗯,很好!我很期待你的表现,那么,有劳了。记住,假面骑士和行动的事情要好好保密,别露馅了!”
反复叮嘱之后,见真白傻乎乎地点头应下,铃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丝狡黠的笑容。
她表现得好像非常推心置腹似的、郑重地拍了拍真白的手,随后转过身,向着宙人等人暗暗比出了一个剪刀手——
现在,她的脸上完全就是一副计划得逞的表情。
“好了,这样一切都算是安排妥当了。立刻出发吧!在莉瑟斯佩特拉有所反应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