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阳光非常宜人,照在身上,让人觉得暖洋洋的。
这样的日子,如果能好好地睡个懒觉,那真是再舒服不过了。
真白也是这样想的。
从警察署动身离开时,时间也才差不多接近九点。她正是顾虑到了孩子们也许会贪睡,想着这么早就打扰的话,说不准惹得她们不高兴……于是,她单独在路上抽出了些时间,拐进了一家便利店。
用糖衣炮弹的攻势,来俘获孩子们的心……真白起初制定了这样的计划。
如果不算上先前在病院的那次,那么这应该算是她和孩子们的第一次见面,不留下好印象可不行。
况且,她本身也很喜欢小孩子。于是,真白在便利店里大肆扫荡了一番。直到两只手上都拎满了袋子,她才沿着再筑原区的街道,一路向着二町目走去。
虽然右臂上的伤势好得还不怎么利索,不过拎几兜零食,对真白而言还是不在话下的。但也正因为这手臂的伤势,她没办法很好地控制住机车。因此,徒步也只能算是无奈之举。
不过,好在整个步行的路程也用不了二十分钟,真白很快便赶到了天野家的门前。
“哼哼哼♪……”
虽然没办法参与到战斗之中,不过喜欢小孩子的真白觉得,这样的安排似乎也不错。于是她愉快地轻声哼着歌,按下了宅邸的门铃。
「♪叮咚——♪」
铃声应该不算小,没道理听不见。
但等了十几秒过去,当真白再次按响门铃时,屋子里依旧没有任何人回应。
“唔……还没起床吗?”
真白歪了歪头,小声嘀咕着,心想……难道自己还是来太早了?
于是她不信邪,又按了一次门铃。
「♪叮咚叮咚——♪」
只有门铃的回声,在房门前嗡嗡地响了几秒,然后归于寂静。
真白站在门口,笑容渐渐凝固。
不对劲。
怀着某种不安的感觉,真白从口袋里掏出铃羽交给她的那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门开了,内部并没有反锁,但是门链还挂在上面。
门只推开了一条窄缝,便无法再更进一步地推开了。真白只好把脸凑到门缝前,朝里面喊了几声:
“那个……小遥?小梓?”
真白确信自己应该没有记错名字,不过,屋子里还是没有人回答。她的视线透过门缝,朝着屋子内扫了一圈——
客厅没人,走廊也是空荡荡的。但能稍微嗅到一点香甜的气味……
似乎是牛奶、吐司、煎蛋之类的味道?
“真奇怪……就算是在吃早餐,也没道理听不见我的喊声啊?我的嗓门也不小啊?”
真白挠了挠头,无奈地深吸了一口气,把门重新掩上,绕到了屋子的侧面——
既然是这样,那么自己敲一敲窗子,孩子们总应该能看得见自己吧?
这样想着,真白走进了屋子侧面的狭窄过道之中。
窗户后面并没有拉着帘子,隔着防盗护栏能看见客厅、以及走廊另一侧的餐厅的状况……但依旧是半个人影也见不到。
真白踮起脚尖仔细看了看,电视机前的地板上摊开放着两本册子,似乎是教科书和习题册。
空白的纸张上残留着没画完的涂鸦,看上去,似乎在不久前,它们的小主人应该还趴在这里磨洋工。
再抬眼望向屋子内侧,视线穿过封闭式的走廊与敞开的门扉,能看到餐厅的桌子上摆着两人份的餐盘。那里面,是盛着牛奶的玻璃杯与装着煎蛋吐司的瓷盘,也许还有培根什么的……但可以肯定,无论是哪一份,都没有人动过。
因为餐具还整整齐齐的躺在餐盘里。
“欸?”
见到这幅情景,真白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小遥?小梓——!”
无论怎么看,屋子里都是一副还有人在的景象。可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叫喊得不到应答呢?
真白不免担忧了起来,孩子们……该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
这样想着,她又绕到了屋子后面,而窗子也都大多紧闭着,但二楼阳台上的大窗却敞开着——
“喂!那边的小姑娘,你在干什么!?”
就在真白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天野家的这栋屋子的时候,她的身旁冷不丁传来了一名陌生女人的呵斥声。
“呜哇?!那、那个……”
真白被这冷不丁的声音给吓了一跳。她猛地转过头,这才看到隔壁院子的矮墙后面,一个差不多中年岁数的女人,一副家庭主妇的打扮,正探出半个身子紧紧盯着她。
这位邻居上下打量着真白,眉头越锁越紧,视线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戒备与怀疑。
“我说啊,你在天野家的门口转来转去好几圈了,还趴在窗户上看……你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是小偷吗?!还是诱拐犯?!不老实交代的话,我要联络警察了!!”
“不、不是那样的,请不要联络警察!我叫御影真白,是这家的……铃羽的朋友!是她托我来照看孩子的,你看,她还把钥匙给我了——”
眼看自己被当作了可疑人物,真白赶忙拿出钥匙,向着邻居的太太手忙脚乱地解释了起来。
“……真的吗?可我完全没见过你啊?”
“实际上,这家的男主人……宙人先生是我工作上的前辈。因为他们两个有急事要处理,但又不放心孩子,所以才会拜托我照看孩子的。这是临时出现的状况,我想孩子们应该也不晓得这件事。”
邻居稍微朝前探了探脑袋,而真白也走到了矮墙边,让她凑近看了看那把钥匙。
等到邻居再次抬起脑袋打量了真白一番,这才回想起,自己早上好像确实看见铃羽和宙人急匆匆地出了门。又见到真白也并没有什么遮遮掩掩、或是心虚的表现后,她表情才稍微松弛了一些,但心底里仍有所戒备。
“既然有钥匙,那你怎么不进去?而且,你敲门的话,只要告诉那几个孩子,她们知道了情况也应该会给你开门才对。”
也许是真白的那张脸显得有些天真,不像是会做坏事的模样,邻居接着和她聊了起来。
“其实,我有按过门铃,但是屋子里没人回应。我想确认孩子们是不是出门了,可开门之后,门链却还挂在上面……”
“那屋子里就是有人咯?”
邻居太太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我早上浇花的时候,还看见小梓在客厅看动画来着。那时候,小遥好像在厨房做早餐?后来……后来就没怎么注意了。”
“也就是说,她们并没有出门……吗?”
“至少我这边没听见关门声。我家的厨房窗户正对着前门,如果有人从正门出去,我应该能听见。”
真白的表情变得更难看了。
“这可真是……让人困扰呢。您确定没看见她们出来吗?”
“确定。”
邻居太太的语气更加笃定了。
“从早上到现在,我没见那俩孩子出过门。倒是你——”
见她眯起眼睛又要开始盘问,真白连忙打断她,摆了摆手道:
“我真的是铃羽的熟人!您要是还不放心,那我跟她打个电话好了……”
“那倒不用。”
邻居太太见她脸颊涨红,急于证明自己,语气缓和了下来:
“既然这样,我就相信你一次吧。只是天野家的孩子比较多,所以我难免会警惕一些——”
说着,她抬眼望向天野家的客厅窗户,摇了摇头说道:
“不过,没人应门的话,那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了。要不然,你再观察观察情况,我也会留意前门的。要是真出了什么状况,你就来隔壁这边告诉我一声。”
“谢谢您!”
说罢,邻居太太缩回了矮墙后面,还不忘叮嘱了一句道:
“要是孩子们真不在屋子里,你就赶紧打电话报警吧。”
“嗯,我会的。”
真白点了点头,又绕着屋子的后面,观察起了屋内的状况……但转了几圈之后,屋子里依旧看不见半个人影。
即便喊出声音,也完全没有人应答。
无奈之下,真白只好将视线投向了阳台那扇敞开着的大窗子——
只能从那里进去了吗?
这样想着,真白叹了口气,又回到了正门前。
她向着邻居简单交代了一下情况、并表达了自己打算翻进二楼查看屋内情况的意图之后,邻居也算是慷慨地将用来修缮外墙的折叠梯借给了她。
借着梯子,她勉强能够到阳台的地板。右臂的伤让她使不上全力,但努力了一番后,她也算是有惊无险地翻进了屋子里。
而这座阳台后面,应该就是小梓的房间……通过这房间里超乎寻常的玩偶数量来看,真白是如此在心里推断的。
她环顾四周,只见公主床上的被子被掀开了一角,而小学生标准款式的书包则静静躺在房间的角落里,但屋子里没有人。
接着,走出房间,而走廊上也是静悄悄的。另外几间卧室和书房里也没有人。
厨房没有人,客厅没有人,餐厅没有人……她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呼唤两个孩子的名字了,可声音在屋子里悠悠回荡着,依旧没有任何人回答。
就连厕所和浴室,真白也都仔细确认过了,那里面同样也没有人。
在确信不是孩子们和自己玩捉迷藏之后,真白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最不期望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生活的痕迹如此明显,但孩子们的确不在这里……这种景象也让真白愈发觉得,这更像是之前孩子还在这里,但之后却有什么变故,让她们从这里离开了——
不好的猜测在心底里发酵着,而真白也没了别的选择,只能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这里是木下。”
电话另一头传来了木下懒洋洋的声音。
与工作电话不同,这号码是他私人用的号码。木下告诉过铃羽几人,如果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可以通过这个号码来联络他:
“这声音……是真白吗?竟然拨通了这个号码,你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吗?”
“木下警官……”
真白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了。她努力保持平静,但嗓音还是变得有些沙哑了。
“小遥和小梓……铃羽的孩子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