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你回来。”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钝刀,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头反复切割。
我死死攥住手里的直剑,指节泛白,剑尖却不受控地微微发颤,目光死死锁在台阶上的沙力万。他就站在那里,权杖顶端的冰蓝光芒越来越盛,映着他脸上那抹洞悉一切的诡异笑容,像毒蛇吐着信子。
“怎么?”他慢悠悠地走下台阶,鎏金长袍拖过染血的地毯,没有半分声响,“听见这话,剑都挥不动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强迫自己沉下呼吸,将剑尖缓缓抬起,精准地对准了他的咽喉。
“你知道他为什么等你吗?”沙力万的脚步停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声音里的嘲讽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因为他信你会复活。他信那个为他挡下千军万马的‘王之黑手’,不会就那么轻易死在战场上。所以他拒绝传火,拒绝赴死,把自己锁在洛斯里克的顶层王宫里,日复一日地等——”
“闭嘴!”
我嘶吼着挥剑斩出,剑刃带着破风的锐响直劈他的面门。
他不闪不避,只是轻描淡写地举起权杖格挡。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整个教堂都在嗡鸣,火星溅了我一脸,巨大的反震力震得我手臂发麻,虎口几乎裂开,可他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动一下。
“太慢了。”他嗤笑一声,“你的心乱了,剑自然就废了。”
话音未落,他反手一挥,沉重的权杖带着千钧之力砸向我的头颅。我慌忙举盾格挡,盾牌瞬间被砸出一道狰狞的裂痕,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石柱上,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没有给我半分喘息的机会,身形一闪便追了上来,权杖接连砸下,一下比一下重,像重锤砸在铁砧上。我只能狼狈地举盾招架,连抬头反击的空隙都没有,盾牌上的裂痕越来越密,最终在一声脆响中彻底碎裂。
碎片飞溅的瞬间,我借着惯性翻滚出去,堪堪避开了他砸向我头颅的致命一击。
“你守护他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样子。”他停下攻击,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那时的你,能一个人挡住一支虚空的军队,能为了他豁出性命。现在的你——”
他顿了顿,嘴角的嘲讽更甚:“连几个顶着他脸的傀儡都杀得手抖,还敢说要去洛斯里克杀他?”
我撑着剑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胸口的伤隐隐作痛。
他说得对。
从在广场上看到那张和王子一模一样的脸开始,从听见那句“他在等你回来”开始,我的心就乱了。那些被我压在心底的记忆、愧疚、执念,像挣脱了枷锁的野兽,在我脑子里横冲直撞,让我的剑再也稳不住。
就在这时,一道沉重的破风声从侧面袭来。
洋葱骑士举着他的大曲剑,嘶吼着朝着沙力万的后背狠狠劈下。可沙力万头也没回,只是反手将权杖向后一挥,巨大的幽邃能量瞬间炸开,将洋葱骑士连人带剑狠狠震飞出去,重重摔在石柱上,半天爬不起来。
“别碍事。”沙力万冷冷地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我,“这是我和这位‘王之黑手’之间的事。”
他再次举起权杖,杖顶的光芒骤然暴涨。
“来吧,让我看看,传说中洛斯里克双王最锋利的刀,到底还剩几分本事。”
无数道冰蓝色的光束从权杖顶端喷涌而出,像密集的箭雨,朝着我铺天盖地射来。
我拼命翻滚闪避,光束擦着我的身体掠过,在坚硬的石地上炸出一个个深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整个教堂里全是冰棱炸裂的脆响,我的视线被烟尘彻底挡住,根本看不清沙力万的位置。
一道光束擦过我的肩膀,灼烧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我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还没等我爬起来,冰冷的权杖已经抵在了我的咽喉上,金属的寒意顺着皮肤钻进血管里。
“就这点本事?”沙力万低下头,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眼里满是不屑,“太让我失望了。”
我死死盯着他,握着剑的手没有松。
就算死,我也绝不会死得这么窝囊。
“那你就——”我猛地拧身,手里的直剑借着翻身的力道,狠狠斩向他的小腿,“——去死吧!”
剑刃切开皮肉的脆响清晰可闻,鲜血瞬间喷溅而出,染红了他洁白的长袍。沙力万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握着权杖的手猛地向下一刺,锋利的杖尖瞬间刺穿了我的肩膀,将我死死钉在了冰冷的石地上。
剧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眼前阵阵发黑。
“愚蠢。”他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不过是垂死挣扎。”
他猛地拔出权杖,再次高高举起,杖顶的光芒汇聚到极致,对准了我的头颅——
就在这时,一支箭矢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呼啸而来,精准地射穿了他握杖的手腕。
权杖脱手而出,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猛地转头看去。
教堂破碎的大门处,那个大弓女正站在那里,手里的长弓还在微微震颤,眼神冷得像伊鲁席尔的冰雪。
“你——”沙力万捂着流血的手腕,死死盯着她,眼中满是错愕,“你居然还没死?”
“快了。”她放下长弓,拔出腰间的短剑,一步一步朝着我们走来,靴底碾过碎石,发出清脆的声响,“但在死之前,我得先亲手杀了你。”
沙力万突然冷笑一声,空着的左手猛地抬起。教堂四周的阴影里,瞬间涌出无数漆黑粘稠的幽邃触手,像毒蛇一样朝着大弓女疯狂缠去——和幽邃教堂里那些吞噬活物的触手,一模一样。
“你以为我是靠什么坐稳伊鲁席尔的王座?”他的声音里带着疯狂的笑意,“靠的就是这个!是深渊之主埃尔德里奇,赐予我的不朽力量!”
无数触手疯了一样涌向她,她挥剑斩断了最前面的几根,可更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缠住了她的脚踝、手腕、脖颈,将她整个人吊在了半空中。
“妹妹——”她挣扎着,喉咙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沙力万的动作猛地一顿。
就是这千分之一秒的空隙。
一道黑影从教堂的穹顶轰然落下,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了沙力万的背上。
是洋葱骑士。
他不知何时爬上了穹顶,此刻整个人抱着大曲剑,像一颗炮弹一样砸下来,将毫无防备的沙力万狠狠压在了地上。
“兄弟——”他朝着我声嘶力竭地喊,“就是现在!动手!”
我咬着牙,忍着肩膀的剧痛,从地上猛地爬起,一把抓起了掉在地上的权杖。指尖触到权杖的瞬间,我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权杖——它的内里,嵌着一柄剑。
一柄通体漆黑,剑刃泛着幽蓝寒光的罪业大剑。
我握住剑柄,猛地将它从权杖里拔了出来。剑身出鞘的瞬间,整个教堂里的温度都骤然下降,幽邃的寒气顺着剑身蔓延上来。
沙力万的脸色瞬间惨白,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恐。
“那是——”
我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握着那柄剑,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沙力万倒下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那抹诡异的笑。
“你以为……杀了我……一切就结束了?”他躺在冰冷的石地上,胸口插着那柄漆黑的罪业大剑,黑红色的血顺着剑刃淌了一地,气息越来越弱,声音里却依旧带着阴魂不散的恶意,“埃尔德里奇……早就盯上你了……他会找到你……吃掉你……还有你心心念念的……王子……”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瞳孔一点点散开。
“你们……会在地狱里……重逢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的头歪向一边,彻底没了气息。
那些疯狂扭动的幽邃触手,瞬间失去了力量,枯萎成了黑色的灰烬,被穿堂的风雪吹散。被吊在半空的大弓女摔落在地,一动不动。
“喂——姑娘!”洋葱骑士一瘸一拐地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扶起她,“醒醒!你怎么样?”
她缓缓睁开眼,咳出一大口黑血,脸色惨白如纸。
“没事……死不了……”她挣扎着坐起身,目光落在沙力万的尸体上,脸上没有大仇得报的痛快,只有无尽的疲惫,像卸下了背负了一辈子的枷锁。
“终于……”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结束了。”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朝着我伸出了手。
“剑给我。”
我愣了一下,还是把那柄从权杖里拔出来的黑剑,递给了她。
她接过剑,指尖轻轻抚过剑身上细密的纹路,沉默了很久很久。风雪从破碎的彩窗灌进来,吹起她散落的发丝,她的身影在空旷的教堂里,显得格外单薄。
“这是我妹妹的剑。”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曾是沙力万最得意的徒弟,被他骗去侍奉埃尔德里奇,最后……被那个噬神的怪物,活生生吞噬了。她临死前,拼尽最后一口气把这柄剑藏了起来,托人辗转送到了我手里。”
她握紧剑柄,指节泛白。
“她留话给我,让我用这柄剑,亲手杀了沙力万。”
她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谢意。
“谢谢你。”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把剑收进背后的剑鞘,转身朝着教堂大门走去。
“等等。”我叫住了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停下脚步,背对着我,没有回头。
“幽儿希卡。”她的声音被风雪卷着,飘了过来,“暗月骑士团,末代团长。”
说完,她便走出了教堂,身影消失在了漫天风雪里。
我和洋葱骑士站在空旷的教堂里,久久没有说话。
教堂外,雪越下越大,风卷着雪沫灌进来,扑灭了地上残存的火星,也吹冷了沙力万渐渐僵硬的尸体。
我们在教堂深处找了一处避风的角落,生起了一小堆篝火。
跳动的火光映着四周斑驳的壁画,也映着洋葱骑士龇牙咧嘴处理伤口的样子。他一边往伤口上倒着药酒,一边嘴里骂骂咧咧地诅咒着沙力万,可眼里却没有半分怨气,依旧是那副憨厚乐天的样子。
我坐在火堆边,盯着那团跳跃的火焰,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沙力万临死前的那句话。
埃尔德里奇已经盯上你了。他会找到你,吃掉你,还有你的王子。
你的王子。
“兄弟。”洋葱骑士突然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抬眼看向他。
“我是说,那个洛斯里克的王子。”他挠了挠头盔,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你……真的要去杀他吗?”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篝火里的木柴都烧得噼啪作响,才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
这是实话。
从在墓地醒来的那一刻起,我的使命,我的目标,就是猎杀薪王,把他们带回传火的祭祀场。洛斯里克的双王子,本就是我必须斩杀的目标。可那些逐渐恢复的记忆,那些一次次闪过的画面,那个跪在我尸体前哭得浑身发抖的少年,那个为了等我,甘愿背负整个世界骂名的王子,让我越来越无法说服自己,举起手里的剑。
那是我的王子。
是我用一辈子,豁出性命也要守护的人。
“如果你不想去——”洋葱骑士犹豫了一下,瓮声瓮气地说,“咱们也可以绕路走。反正薪王又不止他一个,先去打别的薪王也是一样的。”
我摇了摇头。
“我必须去。”
“为什么?”
“因为——”我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胸口的位置,那里藏着那块发烫的灵魂碎片,“他还在等我。”
无论他等我是为了什么,是等我去救他,还是等我去杀他,我都必须去。
这是我欠他的。从当年我死在战场上,留他一个人面对整个分崩离析的世界开始,我就欠他的。
洋葱骑士看着我,重重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我拍进火堆里。
“行吧。反正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他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咱们可是过命的兄弟,对吧?”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在这片冰冷、腐朽、人人自危的世界里,这个傻乎乎的、总是乐呵呵的洋葱骑士,或许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温暖。
篝火噼啪作响,木柴燃尽,溅起几点火星。
外面的风雪还在呼啸,拍打着教堂的彩窗,发出呜呜的声响。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掏出了胸口的那块灵魂碎片。
它依旧在发烫,可碎片上原本刻着的“王子真正的秘密”,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诡异的字迹:
幽儿希卡说的是真话,也是假话。
真话?假话?
什么意思?
我死死盯着那行字,脑子里飞速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幽儿希卡说,她是暗月骑士团的末代团长,说她的妹妹被沙力万欺骗,被埃尔德里奇吞噬,说她要拿着妹妹的剑,亲手杀了沙力万。
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的?
还是说,从一开始,她这个人,就有问题?
我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碎片烫得几乎要灼伤我的皮肤。
“怎么了?”洋葱骑士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也跟着站了起来,手里瞬间握紧了大曲剑。
“那个女人——”我咬着牙,“幽儿希卡,她有问题。”
“什么问题?”
“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脚步已经朝着教堂大门迈去,“但这块碎片从来不会骗我。它提醒我,就说明——”
话音未落,教堂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穿透了风雪,清晰地传进了我们的耳朵里。
是幽儿希卡的声音。
我们疯了一样冲出教堂。
外面的雪已经没过了脚踝,白茫茫的雪地上,幽儿希卡正跪在那里,双手死死捂着胸口。一柄漆黑的剑,从她的后背刺穿了她的胸膛——正是那柄她收起来的、她妹妹的剑。
而握着剑柄的,是一个穿着破烂白袍的女人。她披散着长发,低着头,看不清脸。
可那个身影,我太熟悉了。
是幽邃教堂里,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不对。
她明明已经被我吸收了,明明已经消失了。
那这是谁?
就在这时,那个人缓缓抬起了头。
是她。
可那张脸,不再是和我一模一样的模样。
而是——和幽儿希卡,分毫不差的脸。
“你……”幽儿希卡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嘴唇颤抖着,“你是……”
“我是你。”那个女人笑了,连声音都和幽儿希卡一模一样,带着同样的清冷,却多了一丝诡异的恶意,“或者说,是你灵魂里,被你藏起来、不敢面对的那一部分。”
她猛地拔出剑,鲜血瞬间喷溅而出,染红了脚下的白雪。幽儿希卡向前倒去,重重摔在雪地里,再也没了动静。
那个女人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身上,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诡异的笑。
“我们又见面了。”她说,“虽然这一次,换了一张脸。”
我握紧了手里的直剑,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死死盯着她:“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她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白雪没有留下半分脚印,“也是她。也是每一个把灵魂打碎,散落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你以为吸收了我,一切就结束了?太天真了。我只是换了一个容器,换了一张脸,继续在这里等你。”
她的目光落在我胸口的位置,那里藏着那块发烫的碎片。
“你身上的碎片,还远远不够。你需要找到所有散落的灵魂碎片,才能拿回完整的记忆,才能知道那个被藏起来的真相——才能知道,你到底该不该举起剑,杀了你的王子。”
“剩下的碎片,在哪里?”我咬着牙问。
“在她身上。”她抬了抬下巴,指向雪地里幽儿希卡的尸体,“也在你接下来遇到的每一个人身上。那些你信任的人,那些你以为是朋友的人,那些对你伸出援手的人——他们的身体里,可能都藏着你的一部分灵魂。”
她笑了起来,笑声在风雪里散开,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等你收集完所有的碎片,你就会知道全部的真相。但到了那个时候,你可能已经……谁都不敢信了。”
说完,她的身影便像雾气一样,一点点消散在了漫天风雪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冲过去,蹲在幽儿希卡的身边。她还有一口气,胸口微弱地起伏着,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对……对不起……”她艰难地开口,血沫从嘴角不断涌出来,“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附在我身上的……”
“别说话了。”我伸手按住她胸口的伤口,可滚烫的鲜血还是不断从指缝里涌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没用了……”她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暗月骑士团……彻底……亡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她的手,从我的掌心滑落,彻底没了温度。
我跪在雪地里,看着她渐渐冰冷的尸体,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过气。
洋葱骑士站在我身后,沉默着,没有说话。
风雪还在呼啸,掩盖了教堂的钟声,掩盖了远处的狼嚎,也掩盖了所有的声音。
只有胸口的那块碎片,还在疯狂发烫。
我掏出来,低头看去。
上面又浮现出了一行新的字:
第一个。还剩六个。
六个。
还有六块灵魂碎片,散落在这个世界里。
藏在六个我接下来会遇到的人身上。
那些我可能会信任的人,可能会并肩作战的人,可能会交付后背的人。
我站起身,把碎片重新揣回胸口,抬头看向风雪的尽头。
那里,是洛斯里克王城的方向。
那里,有等了我一辈子的王子。
也有,我剩下的灵魂碎片。
冷冽谷的风雪,卷着雪沫打在我的脸上,冰冷刺骨。
可我握着剑的手,终于不再颤抖了。
无论前路有什么在等着我,无论真相有多残酷,我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找回完整的自己,也为了给那个等了我一辈子的人,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