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罪业之都

作者:软萌幼女嘤嘤嘤 更新时间:2026/2/27 7:41:31 字数:6286

我们在冷冽谷的边缘寻到一处废弃岗楼,终于暂时隔绝了漫天风雪。

幽儿希卡就埋在岗楼外的雪地里。没有墓碑,没有祷词,只有一堆棱角锋利的碎石压着薄雪,盖住了暗月骑士团末代团长的余温,像伊鲁席尔永夜里,无数无声熄灭的星火。

洋葱骑士缩在角落,一言不发。头盔摘下来放在膝头,往日里总是挂着憨厚笑容的脸,此刻只剩化不开的疲惫与沉默,连标志性的酒壶,都被他冷落在一旁。

我太清楚他在想什么。

那个藏在我意识深处的“我”说过,碎片,就藏在每一个我信任的人身上。而洋葱骑士——他是我从棺椁中醒来后,第一个并肩作战的朋友,第一个说“我陪你走下去”的人。

他会不会,也是碎片的容器之一?

我掏出怀里那块冰冷的金属碎片,指尖抚过上面烧刻的字迹:“第一个。还剩六个。”

六个。

这六个里,有没有他?

“兄弟。”洋葱骑士突然开口,打破了满室的死寂。

我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很亮,没有躲闪,没有心虚,只有山野农夫般最朴实的真诚,像冷冽谷里难得一见的暖阳。

“我不知道。”我如实说,指尖把碎片攥得更紧,“现在的我,谁都不敢信。”

他沉默了片刻,而后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半分不悦。

“应该的。”他的声音很沉,“换作是我,也一样。”

他站起身,重新戴上了头盔,金属面罩落下的瞬间,遮住了他大半的神情,只露出一双坚定的眼睛。

“但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我身上没有什么碎片。我就是我,杰克巴尔多,一个又胖又笨、总爱迷路的洋葱骑士。我陪着你,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你是我朋友。”

他走到我面前,伸出了戴着铁手套的手。

“如果哪天你认定我是你的敌人,只管挥剑砍过来。我绝不会躲,更不会还手。”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抬手握住。铁手套粗糙冰冷,却意外地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走吧。”我松开手,握紧了腰间的剑,“去洛斯里克。”

“等一下。”他突然挠了挠头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决绝,“去洛斯里克之前,我得先去一个地方。”

“哪里?”

“罪业之都。”

罪业之都。

那是巨人王尤姆的王座所在,一座被罪业之火与深渊诅咒吞噬的死城,一个传说里,早已没有活人生还的地狱。

“为什么要去那里?”我问。

“因为尤姆。”洋葱骑士的声音透过头盔传出来,低沉得发闷,“他是我过命的朋友。”

我想起他之前在法兰要塞外说过的话。他和尤姆是旧识,年轻时一起喝过最烈的酒,一起背靠背杀过最凶的怪物。后来尤姆被推上薪王的宝座,又背弃了传火的使命,躲进了这座与世隔绝的罪业之都。

“你要去杀他?”

“我不知道。”他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去见他一面。看看他为什么要跑,看看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如果他真的要杀我……那便杀了吧。”

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在法兰要塞的毒沼外,面对深渊的侵蚀时,他也是这样轻描淡写地说着生死。

可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迷茫,是某种早已做好决定的、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值得你跑这一趟。”我说。

“对。”他终于扯出一点笑,可那笑容里全是化不开的苦涩,“他值得。”

我们调转方向,朝着东北方的深渊走去。

从冷冽谷到罪业之都的路,是一条不断下坠的路。越往下走,空气越燥热,风雪的寒意被彻底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硫磺腥气,浓得呛人。周遭的景致也在一点点扭曲:洁白的积雪变成了焦黑的岩土,冷冽谷里优雅的尖顶石建筑变成了扭曲坍塌的废墟,圣洁的天使雕塑变成了面目狰狞的恶魔石像,连风里的声音,都从风雪的呼啸,变成了隐约的、非人般的嘶吼。

“这里以前,是整个北方最繁荣的城邦。”洋葱骑士边走边说,脚步越来越沉,“尤姆是这里的王。他生来就是巨人,踩着叛乱者的尸骨坐上王座,一辈子都在守护这里的人,为他们而战,为他们而死。”

“后来呢?”

“后来,火要灭了。”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白教的神明们找到他,要他去当薪王,燃烧自己延续初火。他不愿意,因为离开,就意味着抛弃他的子民。可那些他拼了命要护着的子民——”

他停住了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些子民,跪在他的王宫前,整整跪了三天三夜。他们哭着求他,说王啊,你去吧,我们会守着这座城,等你回来。”

“他去了?”

“他去了。”洋葱骑士点头,“他放下了手里的巨剑,走进了传火的火炉,烧了自己的半身,延续了那该死的火焰。可等他拖着残躯从火炉里回来的时候——”他的声音彻底发颤了,“他的子民,全疯了。”

“疯了?”

“深渊侵蚀了这座城。”他说,“他们变成了没有理智的怪物,互相撕咬,啃食同类的血肉,把曾经的家园变成了屠宰场。尤姆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座城——他用命去护的子民,全成了食人的恶魔。”

我沉默着,指尖攥得剑柄发白。

我能想象那个画面。一个一生都在践行守护的王,为了子民燃尽了自己,回头却发现,自己要守护的一切,早已在他离开的日子里,烂成了深渊的污泥。

“所以他背弃了王座,躲进了这里?”我问。

“对。”洋葱骑士抬眼,望向远处的天际线,“他把自己锁在王宫最深处,谁也不见。有人说他在等死,有人说他在等一个能彻底杀死他的人,结束这场无边的罪业。”

他停下脚步,声音彻底沉了下去。

“到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远处的火山口边缘,一座巨大的死城横亘在地平线上。城墙由整块的黑色火山岩砌成,墙面上爬满了暗红色的纹路——那不是藤蔓,是千百年间凝固的岩浆。城市上空浓烟滚滚,罪业之火冲天而起,把灰暗的天空烧得一片猩红,像一块浸透了血的布。

城市的正门大敞着,门洞里是望不到头的漆黑。

门洞上方的石匾上,刻着一行被岁月磨得模糊的古文字:

“罪业之都——被遗忘者的归宿。”

刚踏入城门,一股灼人的热浪便扑面而来,混着浓重的焦糊味、血腥味与硫磺味,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城内的街道狭窄曲折,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建筑——民居、商铺、礼拜堂,全被罪业之火烧成了焦黑的空壳。不少房屋还在燃烧,火舌从破损的窗户与坍塌的屋顶窜出来,照亮了墙上那些扭曲的人形。

那不是雕塑,是尸体。

无数具尸体被钉在墙上、吊在屋檐下、堆在街角,有的已经烧成了焦炭,有的还在往下滴着黑红色的血,有的甚至还保持着临死前互相撕咬的姿势。整条街道,就是一座露天的坟场。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洋葱骑士的声音透过头盔,抖得不成样子,握着大剑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我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剑,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往前挪。

街道里静得可怕,只有火焰噼啪的爆裂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非人的嘶吼。那嘶吼里没有痛苦,只有纯粹的饥饿与疯狂,像蛰伏在黑暗里的野兽,正等着猎物落网。

拐过一个街角,我们终于看见了它们。

一群“人”正蹲在一具残破的尸体旁,埋头撕咬着什么。它们浑身赤裸,皮肤是死灰色的,布满了烧伤与刀痕,四肢扭曲得不成样子。它们的眼窝深陷,里面是两团猩红的光,嘴里不停地咀嚼着,发出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其中一个突然抬起头,猩红的眼睛直直地盯住了我们。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那嘶吼里混杂着饥饿、疯狂,还有某种诡异的兴奋。

剩下的“人”同时抬起头,数十双猩红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了我们。

下一秒,它们像潮水一样扑了过来。

战斗瞬间爆发。

这些被深渊侵蚀的怪物,比冷冽谷的游魂更疯狂,更敏捷。它们不持武器,只靠锋利的爪子与獠牙,扑上来就撕咬,恨不得把猎物连骨带肉嚼碎。我挥剑砍倒一个,另外两个已经扑到了面前,带着黑血的爪子直抓我的喉咙。我翻滚躲开,它们扑空撞在石墙上,脑袋撞得粉碎,却依旧挣扎着爬起来,再次扑来。

洋葱骑士的大剑横扫而出,带着破风的巨响,把三个怪物直接砸成了肉泥,可更多的怪物从四面八方涌来——房屋里、地窖中、屋顶上,巷弄的尽头,到处都是晃动的人影与猩红的眼睛,仿佛整座城的怪物,都被我们惊动了。

“太多了!往王宫冲!”洋葱骑士大喊着,大剑竖在身前,替我挡住了身后扑来的怪物,“王宫在城市中央,那里是唯一的生路!”

我们边战边退,朝着城市中央那座最高大的建筑狂奔。那是尤姆的王宫,坐落在火山口的最边缘,由整块的黑色巨石砌成,比周围所有的建筑都要高大宏伟,像一座矗立在地狱里的孤塔。

王宫的大门,是紧闭的。

那是一扇数十米高的玄铁巨门,门上刻着尤姆的全身雕像——高大的巨人手持巨剑,面容威严,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悲悯,雕像的手里,还握着一朵早已风化的石花。

我们冲到门前,身后的怪物已经汇成了黑压压的潮水,嘶吼声震得耳膜生疼。

“开门!尤姆!是我!杰克巴尔多!”洋葱骑士用尽全力砸着巨门,声音都喊得嘶哑,“开门!尤姆!”

巨门纹丝不动。

怪物越来越近,最前排的已经扑到了我们身后几米处。

我握紧了剑,双腿扎稳马步,准备迎接这场必死的死战——

就在这时,巨门突然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缓缓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覆盖着盔甲的巨大手掌从门缝里伸出来,像拎小鸡一样抓住我和洋葱骑士的后领,瞬间把我们拖进了门内。

巨门“砰”的一声重新关上,震得整个王宫都在晃动。

外面传来怪物疯狂撞门的巨响,砰砰声不绝于耳,可这扇玄铁巨门厚得像山,它们根本撞不开。

我扶着剑大口喘息,转头看向救了我们的人。

那是一个巨人。

他坐在比房屋还要高的王座上,低着头,双手拄着一柄比人还要高的巨剑。剑身宽厚黝黑,剑刃上布满了缺口与干涸的黑血,正是传说中能劈开罪业的罪业大剑。他浑身穿着破旧的黑铁盔甲,盔甲上布满了战斗的裂痕,盔甲缝隙里露出灰色的皮肤,上面纵横交错的,全是伤疤。

巨人王尤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我们。

那双巨大的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杀意,甚至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无法言说的疲惫,像一个活了千百年的人,早已看遍了世间所有的绝望。

“你来了。”他开口,声音低沉如火山深处的闷雷,在空旷的王宫里来回回荡。

洋葱骑士走上前,缓缓摘下了头盔,露出了那张满是灰尘与疲惫的脸。

“尤姆。”他的声音很轻,“我来了。”

他们就那样沉默地对视着,很久很久。

然后尤姆突然笑了——那笑容在他满是伤疤的脸上,显得有些狰狞,可那双巨大的眼睛里,却透出了一丝久违的、温暖的光。

“你还是这么胖。”他说。

“你还是这么高。”洋葱骑士也笑了,眼角却泛起了红。

一人一巨人,同时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死寂的王宫里回荡,竟奇迹般地驱散了几分这里的压抑与绝望。

“坐吧。”尤姆抬了抬下巴,指向王座旁的石阶,“这里没什么能招待你的,连口干净的水都没有。”

洋葱骑士走过去坐下,我也在他身旁坐了下来,剑始终没有离手。

尤姆看着我们,沉默了许久,终于再次开口。

“你是来杀我的?”

洋葱骑士摇了摇头。

“我来看看你。”

“看我?”尤姆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巨大的眉毛皱了起来,“看什么?看我这个背弃了王座、躲在地狱里的懦夫?”

“看你过得好不好。”洋葱骑士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看你为什么要跑,看你……需不需要人陪。”

尤姆彻底沉默了。

空旷的王宫里,只剩下远处火山喷发的闷响,和巨门外面怪物隐约的嘶吼。

然后他缓缓低下头,巨大的手掌捂住了脸。

那个动作,让一个身高数丈、能一剑劈开山峰的巨人,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渺小——像一个弄丢了所有珍宝、无处可去的孩子。

“他们全死了。”他的声音闷在手掌里,带着压抑的哽咽,“我的子民,全死了。我从火炉里爬回来的时候,他们在啃食彼此的肉,喝彼此的血。他们看见我,不认得我了,只把我当成了新的猎物,扑上来就咬。”

他放下手,巨大的眼眶里,泛着猩红的光。

“我杀了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我杀不完。他们太多了,而且——”他顿了顿,声音里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他们曾经是我的子民。是我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洋葱骑士站起身,走到他的王座前,仰着头看着他。

“所以你就把自己锁在这里,陪着这座死城?”

“不然呢?”尤姆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出去?去哪里?冷冽谷?洛斯里克?那些地方,比我这座罪业之都,又能干净多少?”

洋葱骑士沉默了。

“我知道你们是来干什么的。”尤姆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那双巨大的眼睛,仿佛能看透我灵魂深处的所有秘密,“无火的余灰,传火的猎人,对吧?来取我的柴薪,去续那盏早就该灭了的火。”

他缓缓站起身,巨大的身躯几乎要触碰到王宫的穹顶。他伸手拔起了插在地上的罪业大剑,巨剑落地的瞬间,整个王宫都震了一下。

“来吧。我等着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洋葱骑士却没有动,也没有拔他的大剑。

“尤姆,”他说,“我不是来杀你的。”

“那你来干什么?”尤姆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怒意。

“我来——”洋葱骑士顿了顿,伸手解下了腰间的酒壶,高高举了起来,“我来陪你喝最后一顿酒。”

“就像我们年轻时候那样,打一架,喝一顿酒,什么烦心事都没了。”他看着尤姆的眼睛,“最后一顿酒,我陪你喝。”

尤姆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酒壶,看着洋葱骑士那张憨厚的、满是真诚的脸,巨大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眼眶里的猩红,终于化作了泪水,顺着满是伤疤的脸颊滑落下来,砸在地上,溅起小小的尘土。

然后他放下了巨剑,重新坐回了王座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好。”他说,“最后一顿酒,我陪你喝。”

他们轮流喝着酒壶里的酒,说着过去的事。说他们年轻时在边境杀巨龙,说他们在雪山里迷路,靠着一壶酒撑了三天三夜,说他们一起吹过的牛,一起做过的梦,说那时候,罪业之都的阳光还很暖,街上满是欢声笑语,没有火,没有血,也没有深渊。

我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洋葱骑士从来就不是来杀他的。

他是来送他的老朋友最后一程的。

就像他一路陪着我,从不死聚落走到冷冽谷,从法兰要塞走到这座罪业之都一样。他从来都不是为了什么使命,什么碎片,只是为了陪朋友,走完最难走的那段路。

酒壶空了。

尤姆把空酒壶放在一旁,缓缓站起身,重新拿起了那柄罪业大剑。

“够了。”他说,声音里已经没有了疲惫,只剩前所未有的平静,“杰克,谢谢你。这辈子,能有你这个朋友,值了。”

洋葱骑士也站了起来,握紧了腰间的大剑,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尤姆——”

“走吧。”尤姆打断了他,巨大的手挥了挥,“在我改变主意之前,带着这个余灰,走吧。离开这座罪业之都,永远别再回来。”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你,过来。”

我握着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他低下头,巨大的眼睛看着我,里面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托付般的郑重。

“你是来取我性命的,对吗?”他问。

“是。”我如实回答。

“那就动手吧。”他说,“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死之后,替我照顾好他。”

他巨大的手指,指向了洋葱骑士。

“他是我这辈子,唯一剩下的朋友了。”

我点了点头。

尤姆笑了。那是他这辈子,最后一个笑容,坦荡,释然,没有半分遗憾。

然后他举起了罪业大剑,调转剑刃,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我自己来。”他说,“不用脏了我朋友的剑,也不用脏了你的手。你看着就好。”

锋利的剑刃,瞬间刺穿了他厚重的盔甲,深深扎进了胸口。

黑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溅满了黑色的石地。

巨大的身躯轰然倒下,整个王宫都随之震颤。他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望着王宫穹顶的壁画,那上面画着他和子民们安居乐业的场景,嘴角还带着那抹释然的笑。

洋葱骑士跪在他的尸体旁,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没有哭出声,却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某个一直紧绷的地方,突然软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碎片。

尤姆的身上,会不会藏着我的第二块碎片?

我握紧了剑,一步步走近他的尸体,伸手探向他被巨剑刺穿的胸口——

就在我的指尖触碰到他盔甲的瞬间,那双已经失去神采的眼睛,突然动了。

那双已经死去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我。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用最后的力气,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我俯下身,把耳朵凑到他的嘴边。

“……他在等你……洛斯里克……双王子……”

话音落下,他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我愣在原地,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这句话。

他在等你。洛斯里克。双王子。

尤姆认识我?

他知道洛斯里克的双王子在等我?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猛地站起身,转头看向洋葱骑士。

他依旧跪在尤姆的尸体旁,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可我清清楚楚地看见——

他垂在身侧的手,正紧紧攥着一样东西。

一块冰冷的、金属质感的碎片。

和我怀里那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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