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考试进行时
一
周一早上，林逸风站在高三一班的教室门口，感觉腿有点软。
不是因为沈清雪的裙子太短——今天他特意选了条长裤——而是因为今天有考试。
月考。
数学。
他，林逸风，一个连三角函数都能写成“三角度函数”的人，要替全校第一的学霸去考试？
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别紧张。”脑子里响起沈清雪的声音，“按我昨天教你的来。”
“你昨天教了我一整晚！”林逸风在心里哀嚎，“但我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就深呼吸。”
“我呼吸了！没用！”
“那你现在想干什么？”
林逸风看着教室里的座位，诚实地回答：“想跑。”
那边沉默了一秒。
“你跑了，我的成绩怎么办？”
“……我不知道。”
“林逸风。”
“嗯？”
“你要是敢跑，我就用你的身体，把你家冰箱里的所有零食都吃光。”
林逸风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家零食藏在哪？”
“你妈昨天告诉我的。”
*“……”
他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走进了教室。
为了零食。
不，为了荣誉。
二
与此同时，高二三班。
沈清雪坐在林逸风的座位上，看着面前那张空白试卷，心情有点复杂。
这张试卷对她来说，简单得像小学生的题目。
但问题是，她现在用的是林逸风的身体。
一个数学从来没及格过的人。
她要怎么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考出一个合理的分数？
“六十分。”林逸风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你考六十分就行。”
“六十分？”
“对，我上次月考五十八，这次进步两分，很合理。”
沈清雪沉默了。
进步两分，确实很合理。
但她一个常年满分的人，要故意把题做错，这比做对还难。
“你就随便蒙几个答案，”林逸风指导她，“选择题全选C，填空题写0，大题空着。”
“大题空着？”沈清雪皱眉，“太假了吧。”
“那你就写个‘解’字，然后随便写几步。”
“……你平时就这么考试的？”
“对啊。”
沈清雪深吸一口气。
这个人的学习态度，让她想把他的脑袋按进书里。
但现在，她得先替他考完这场试。
她拿起笔，开始答题。
选择题，第一题，选A。
不行，太简单了，他应该不会。
划掉，选C。
第二题，选B。
不行，这题太明显了。
划掉，选C。
第三题，也选C。
沈清雪看着一片C的答题卡，陷入了沉思。
这会不会太刻意了？
三
高三一班。
林逸风盯着面前的试卷，感觉自己像在看天书。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第一题，选B。”
脑子里响起沈清雪的声音。
林逸风精神一振，连忙在答题卡上涂了个B。
“第二题，选A。”
涂A。
“第三题，选D。”
涂D。
“第四题……”
沈清雪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念课文。林逸风照着她说的，一道一道往下涂。
涂到一半，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等等。”他在心里喊停，“你怎么知道题目？”
“我刚才看了一遍。”
“看了一遍？你不是在考试吗？”
“我做完了。”
林逸风愣住了。
做完了？
这才开考十分钟，她就做完了？
“你……全做完了？”
“嗯。”
“包括大题？”
“嗯。”
林逸风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试卷，又看了看答题卡上那些他根本不知道对错的答案，突然有点恍惚。
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
“别发呆，”沈清雪催促他，“快写，我这边还有事。”
“什么事？”
“你同桌在抄我的答案。”
林逸风一愣，下意识往旁边看去。
他旁边坐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偷偷摸摸地往他——不对，往沈清雪的答题卡上瞄。
林逸风条件反射地用手把答题卡盖住了。
那个男生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表情有点尴尬。
林逸风学着沈清雪平时的样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个男生立刻低下头，再也不敢看了。
“干得好。”沈清雪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林逸风嘴角微微翘起来。
被学霸夸的感觉，还挺不错。
四
考试结束后，林逸风刚走出教室，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清雪，你今天状态好好啊！”
“对啊，我看你答题特别快，是不是题目太简单了？”
“清雪清雪，最后一道大题答案是多少？”
林逸风被问得头大，只能维持着沈清雪那张生人勿近的脸，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那些人看他这样，也不敢多问，自动让开一条路。
林逸风松了口气，加快脚步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人。
“哎哟——”
那人往后退了一步，看清是他之后，脸上的表情从恼怒变成了惊喜。
“沈清雪？”
林逸风看着面前这个人——长得挺高，穿着一身名牌，笑起来露出八颗牙齿，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有钱我很帅”的气息。
不认识。
但看他那表情，好像认识沈清雪？
“那是谁？”他在心里问沈清雪。
那边沉默了一秒。
“……周明宇。”
“谁？”
“校篮球队队长。”沈清雪的声音有点复杂，“追过我。”
林逸风瞪大了眼睛。
追过？
校花？
这个人？
他又仔细看了看面前这个男生——确实挺帅的，但也就是一般帅，跟他林逸风比还差那么一丢丢。
“沈清雪，”周明宇笑着开口，“好巧啊，我刚想去找你。”
林逸风维持着面无表情：“有事？”
“这周六我生日，想请你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周明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请柬，递过来，“希望你能来。”
林逸风看着那张请柬，没接。
“怎么办？”他在心里问。
“……别接。”
“为什么？”
“不想去。”
林逸风点点头，刚想拒绝，周明宇又开口了：“我请了很多人，班上同学都会去。而且……”
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我有很重要的话想对你说。”
林逸风眯起眼睛。
很重要的话？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他想起来了，他自己写的那封情书里，好像也有这句。
“他在表白。”他对沈清雪说。
“我知道。”
“你不想去？”
“不想。”
林逸风点点头，刚准备拒绝，脑子里又响起沈清雪的声音：“等等。”
“怎么了？”
“周六……你有事吗？”
林逸风想了想：“没事啊，怎么了？”
“那你去吧。”
林逸风愣住了：“什么？”
“替我去。”
“替你？去被表白？”
那边沉默了一下。
“我想知道，他会说什么。”
林逸风沉默了。
他看着面前那张请柬，又看了看周明宇那张期待的脸，突然有点不爽。
这个人，凭什么让沈清雪想知道他会说什么？
他有什么特别的？
“你去不去？”沈清雪问。
林逸风咬了咬牙，伸手接过了请柬。
“好，”他学着沈清雪的语气，冷冷地说，“我会去的。”
周明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太好了！那周六见！”
他兴高采烈地走了。
林逸风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请柬，心情复杂。
“谢谢。”沈清雪的声音轻轻的。
“不用谢。”林逸风闷闷地回答，*“反正我也没事。”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现在有点后悔接这个请柬了。
五
中午，两个人又在老地方碰头。
说是碰头，其实就是林逸风用沈清雪的身体，坐在小花园的石凳上发呆。沈清雪用林逸风的身体，站在旁边假装看风景。
“那个周明宇，”林逸风开口，“你以前喜欢过他？”
沈清雪愣了一下：“没有。”
“那他追你，你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沈清雪的语气很平淡，“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林逸风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又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沈清雪转过头看他。
用林逸风的身体，用林逸风的脸，用林逸风的眼睛看着他。
林逸风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沈清雪移开目光，“就是觉得你问的问题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好像很关心我喜欢谁。”
林逸风噎住了。
他想反驳，但发现好像反驳不了。
因为他确实关心。
而且他不知道为什么关心。
“我就是随便问问。”他干巴巴地说，“你不说就算了。”
沈清雪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我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她顿了顿，“从小到大，我都在学习，没时间想这些。”
林逸风沉默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人——用自己身体的沈清雪——突然有点心疼。
没时间想这些？
那她的生活，该有多无聊？
“那你现在可以想了。”他说。
沈清雪一愣：“什么？”
“现在你用我的身体，”林逸风指了指她，“我替你上课，你替我打球。你有大把时间想这些。”
沈清雪看着他，表情有点复杂。
“你呢？”她问，“你喜欢什么样的？”
林逸风被反将一军，也愣住了。
他喜欢什么样的？
他还真没想过。
反正不是那种娇滴滴的，也不是那种太闹腾的，最好能跟他一起打球……
他想着想着，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女生，坐在篮球场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打球。
阳光洒在她身上，她的睫毛很长，皮肤很白，眼睛很亮……
等等。
那个女生的脸，怎么跟沈清雪一模一样？
林逸风猛地回过神来，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也不知道。”他结结巴巴地说，“没想过。”
沈清雪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来。
“是吗？”
“是、是啊。”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林逸风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沈清雪——用自己身体的沈清雪——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六
下午放学，林逸风回到沈清雪家，第一件事就是躺在床上发呆。
三万八的床垫，躺着确实舒服。
但他现在想的不是床垫。
他想的是那个周明宇。
周六的生日派对，他要替沈清雪去，听那个人表白。
他应该怎么拒绝？
不对，是沈清雪应该怎么拒绝？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你在干什么？”沈清雪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林逸风吓了一跳：“没、没什么。”
“又在躺我的床？”
“没有！”
“真的？”
“真的！”
那边沉默了一下。
“周明宇的事，”沈清雪开口，“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
林逸风一愣：“为什么？”
“因为你好像不太高兴。”
林逸风沉默了。
他确实不太高兴。
但他不想承认。
“我没不高兴。”他说，“我就是觉得那个人有点装。”
“装？”
“就他那样子，一看就不是真心的。”林逸风撇撇嘴，“追女生都是这种套路，请吃饭送礼物，然后找个机会表白。无聊。”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你很懂？”
林逸风噎住了。
“我、我就是见过。”
“见过？有人对你这样过？”
“不是对我，是对别人。”林逸风连忙解释，“就我们班上那些男生，天天讨论这些。”
“哦。”
沈清雪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林逸风想了想，又问：“你真的想知道他会说什么？”
那边沉默了一下。
“嗯。”
“为什么？”
“因为……”沈清雪顿了顿，“我想知道，被人喜欢是什么感觉。”
林逸风愣住了。
他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周六，”他说，“我去。”
“谢谢。”
“不用谢。”
晚上，林逸风躺在床上，久久没有睡着。
他想着沈清雪那句话——“想知道被人喜欢是什么感觉”。
那么优秀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被人喜欢是什么感觉？
她每天收那么多情书，那么多男生追她，她怎么会不知道？
除非……
除非她从来没把这些当真。
除非她从来没相信过，那些人是真的喜欢她。
林逸风突然觉得心里有点闷。
他想做点什么。
但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七
与此同时，另一边。
沈清雪躺在林逸风的床上，也睡不着。
她想着今天林逸风问她的那些问题。
“你喜欢什么样的？”
“你以前喜欢过他吗？”
“那你现在可以想了。”
这个人，怎么这么喜欢问这些？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林逸风的枕头有股奇怪的味道——说不清是什么，但闻着很安心。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下午在小花园里的画面。
阳光，石凳，还有林逸风用她的脸，认认真真看着她的样子。
他说：“那你现在可以想了。”
她当时没回答。
但她现在在想。
想什么呢？
想他。
想这个用她身体的学渣，为什么会对她的事情这么上心。
想着想着，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来。
“沈清雪。”
脑子里突然响起林逸风的声音。
她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没什么。”那边顿了顿，“就是睡不着，想找人说话。”
沈清雪沉默了一下。
“我也是。”
“那聊什么？”
“随便。”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林逸风开口了：“你说，我们这样，是不是挺神奇的？”
“嗯？”
“就是能听到对方说话。”他说，“别人都听不到，就我们能听到。”
沈清雪想了想：“嗯。”
“你说这是为什么？”
“不知道。”
“会不会是什么超能力？”
“……你想多了。”
“那你说是什么？”
沈清雪沉默了一下。
“可能，”她说，“是有什么原因吧。”
“什么原因？”
“不知道。”她顿了顿，“但我觉得，应该不是坏事。”
林逸风笑了笑：“我也觉得。”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梦里，有阳光，有石凳，还有一个人，在用对方的眼睛，看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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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
【下一章预告】
周六，生日派对。
林逸风用沈清雪的身体，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富二代的排场”。
而周明宇的表白，比他想象中更直接。
更麻烦的是，他发现自己好像不太想替沈清雪拒绝这个人。
因为他想知道，沈清雪会怎么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