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敲打着事务所的玻璃窗,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声响,这是心园特有的连绵雨季。混合着工业废气的酸雨会让人完全丧失出门的欲望,每当这个季节,外城区的各个街道总是很冷清。
而此时在屋内,气氛却异常火热。
“左!右!A键!格挡!然后是大招——无双乱舞!”
亚里莎手里紧紧攥着游戏手柄,整个人几乎要贴到电视机屏幕上,棕色的短发随着身体的摆动乱颤,嘴里还大呼小叫着中二的招式名。
屏幕上,两个风格迥异的像素小人正在进行激烈的格斗。
坐在她旁边的雪野则显得淡定得多。她端坐在沙发上,脊背挺直,双手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在手柄上敲击,脸上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冰山表情。
“检测到玩家‘亚里莎’的操作存在高达0.5秒的延迟。正在执行反击算法。”
屏幕上,雪野操控的角色突然一个极其反人类的瞬移来到亚里莎的角色身后,随后一套丝滑连招接必杀技,将亚里莎的角色直接满血带走。
“K.O.!”两个大写字母出现在屏幕上。
“啊啊啊!怎么又输了!”亚里莎颓废地摊倒在沙发上,把手柄一扔,“雪野小姐作弊!你肯定直接用你的处理器连接游戏主机了!”
“我只是运用了基础的帧数计算而已。”雪野平静地放下手柄,端起茶几上的红茶抿了一口,“另外,亚里莎小姐,您的反应速度虽然在人类中属于‘尚可’,但在我处理器的高精度计算面前,破绽就像满月时的月亮一样大。”
“呜......格蕾姐,你管管她!”亚里莎气鼓鼓地转头向正在办公桌后认真擦拭那支宝贝左轮手枪的格蕾撒娇。
“少来这套,输了就是输了,今天的晚饭归你做。”格蕾头也不抬地吹了吹枪口的灰尘,心满意足地将枪收了起来。
“怎么这样......”
就在这时,事务所沉重的橡木门被敲响了。
笃、笃、笃。
敲门声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卑微和颤抖。
屋内的三人瞬间收敛了打闹的神色。
雪野放下了茶杯,眼中的红光微微闪烁,开启了扫描模式。
“热成像显示为一名老年男性,心率紊乱,携带大量焦虑情绪。”
“请进。”
格蕾收起枪,换上了那副专业的侦探面孔。
风铃响起,门被推开了,一股冷风夹杂着雨水灌了进来。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白发剃的很短,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绝望,眼眶深陷,似乎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
“请问......这里是灰玫瑰侦探社吗?”老人的声音沙哑,“听说,你们什么委托都接?”
“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格蕾眼神示意了亚里莎倒杯热水,“老人家,坐下来慢慢说。”
老人捧着热水,颤抖的手指几乎拿不稳纸杯。他喝了一口,仿佛终于积攒了一点力气,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孙子。”
老人的名字是老张,是外城区第六区的一名清洁工,他的孙子小卫,就读于外城第六区第三技术高中,那地方是整个外城区最臭名昭著的学校之一。
“小卫他是个乖孩子,虽然成绩不怎么好,但从来不惹事,也不会不打招呼就夜不归宿。但是三天前,他去上学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老张哽咽着说道,“我去学校找,老师说他自己旷课了,让我别去烦他们。我去治安局局报案,那些条子......那些条子说外区每天都有小孩离家出走加入帮派,他们管不过来,让我回家自己想办法......”
“但我又能想什么办法呢......真的没办法了......”老张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信用点现钞,甚至还有几枚硬币,“这是我所有的积蓄,我知道不够,但我这把老骨头可以给你们做牛做马,所以求求你们……”
亚里莎看着那些零钱,心里一阵发酸。她走过去,轻轻握住老人满是皱纹的手,“爷爷,钱不重要。您知道小卫失踪前有什么异常吗?”
老张擦了擦眼泪,颤颤巍巍地说:“我听邻居家的孩子说,小卫失踪的那天,好像是被几个高年级的混混带去了学校的‘旧校舍’。那里,那里闹鬼啊!”
“旧校舍?”格蕾眉头一挑。
“是的,在那个学校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提到这里,老张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惧,“十几年前,学校里有个心理变态的校医。据说他在旧校舍的医务室里,把落单的学生绑架,活活解剖,然后偷走器官拿去黑市卖。后来那个校医虽然被捕,判处了死刑,但那个死去的学生却变成了怨灵,一直在医务室里徘徊,进去的人,从来没有完整的出来过。”
“幽灵么......”格蕾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有点意思。”
她站起身,将那一叠信用点纸币推回给老张,只拿了一枚硬币。
“这个委托,我们接了。这是定金,剩下的等找到孩子再说。”
送走千恩万谢的老人后,格蕾转身看向亚里莎和雪野,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既然是在学校发生的失踪案,最好的调查方式自然是——潜入。”
亚里莎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双手紧张地护在胸前,“格蕾姐,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