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闭校的电子音长鸣一声后彻底结束,夜幕正式降临。
入夜后,雨下得更大了,雷声在云层中翻滚,时不时的闪电在瞬间照亮整个旧校舍的楼身,如同恐怖电影的场景一般。
那座建筑就这样孤零零地耸立在黑暗中,仿佛一座巨大的墓碑。墙壁上的爬山虎枯死已久,窗户像一个个黑洞洞的眼眶,不怀好意地注视着这两个闯入的不速之客。
门口横七竖八地竖着几根黄色的全息投影警戒线。
“DANGER:生物污染区域,严禁入内”。
雪野伸出手,从指尖探出一根数据探针,插入了电子锁的接口。
“正在破解……安全协议已绕过。”
咔哒。
投影随着开锁声消失不见,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门缓缓打开,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杂音,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混合着陈旧的血腥气,从黑暗中扑面而来。
“危险气体检测,正常。武器系统,待机中。”雪野说着跨出一步,率先踏入黑暗,手掌变成了强光手电。
亚里莎咽了口唾沫,紧随其后,手按在了胸口的绯红吊坠上。
“砰”的一声闷响,旧校舍的大门在身后紧闭,仿佛切断了通往现实世界的最后一丝退路。
强光手电筒的光束在漆黑的走廊里上下晃动,但因为杂物实在太多,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
空气中弥漫的福尔马林味道浓烈得让人窒息,还参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陈旧的铁锈味——那是干涸已久的血的气息。
亚里莎屏住呼吸,紧紧抓着雪野的衣袖,一边小心翼翼的避开地面上的各种杂物。
“医务室,在什么地方呢……”亚里莎顺着微弱的光源,一边走一边查看两侧房间的门牌名字。
随着二人的走动,旧校舍走廊的灰尘漫天飞舞,在手电筒的光束中疯狂跳动,亚里莎不由得用另一只手捂住了鼻子。
就在她们终于走到医务室门口,将门推开的那一刻,周围的景象突然变了。
原本剥落的墙皮、遍布灰尘的地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整洁却透着诡异寒气的全新医务室,无影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惨白的光,手术台上并没有病人,却摆满了一排排沾血的器械,令人毛骨悚然。
“这这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亚里莎的牙齿都在打颤。
“亚里莎小姐,检测到周围磁场发生剧烈畸变。”雪野握着门把手,声音依旧冷静,但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空灵,“这片空间的重力读数异常,有什么东西……正要准备冒头了。”
而更可怕的是,这个房间里有人。
不,那种模样或许不能称之为人类。
那是数十个半透明的扭曲身影。
它们有的穿着旧式校服,有的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有的捂着胸口,有的缺少肢体,还有的脖子上有着明显的勒痕。
但无一例外的是,它们的身体均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全息噪点状。
数十个扭曲的幽灵在医务室里漫无目的地徘徊,低着头,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呢喃。
“好痛…….我不要检查了,放我出去…….”
“求求你…….不要选我好不好……”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我,谁都好,救救我…….”
无数充满怨念和痛苦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直钻脑髓的精神污染。
“咿!”
亚里莎浑身僵硬,头皮发麻,本能地退后了一步,抓住雪野的衣袖的手更加握紧了。虽然她已经面对过许多凶残的魔物,但对于“鬼”这种超自然的存在,作为一个不久前还是普通女孩的她,依然有着生理上的恐惧。
“为什么有这,这么多幽灵?!”亚里莎的声音仿佛都在颤抖,“不是说只有一个死去的学生吗?”
似乎是听到了活人的声音,那几十个幽灵同时停下了动作。
刷。
数十双空洞、哀怨,流着血泪的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死死盯着门口的亚里莎和雪野,随后它们像发现了什么及为珍奇的东西一样,将嘴角咧开到骇人的弧度。
“嘻嘻…….是新同学…….”
“呐,来陪我们玩吧…….”
“好难过,把身体…….借给我…….”
黑色的雾气从它们透明的身体中爆发,那是实体化的高密度负面情绪数据。
幽灵们整齐划一地发出刺耳尖啸,像一群饿狼般扑了过来!
“亚里莎小姐!回避!”雪野手掌中的强光手电瞬间切换成高频闪光模式,试图干扰视觉,但对这些幽灵毫无作用。
一只冰冷的手径直穿过了雪野的防御,抓住了亚里莎的脚踝,那种触感不仅仅是冷,而是像一块绝对零度的冰直接贴在了灵魂上。
“好冷!”
亚里莎打了个寒颤,但就在这时,她也看清楚了那些幽灵的脸。
那一张张扭曲的面孔下,隐藏着的是稚嫩与绝望。
它们不是怪物,它们曾经也是这里的学生,曾经也是活生生的人。
她想起了事务所里老张那双浑浊含泪的眼睛,想起了那个可能正处于这种痛苦中的孩子小卫。
恐惧,在这一瞬间被愤怒和怜悯压倒。
“我明白了,既然你们这么痛苦…….那就让我来帮你们解脱吧!”
亚里莎甩开那只鬼手,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紧握住胸口的绯红吊坠,感受着那份脉动的共鸣,在百鬼夜行的恐怖中仿佛为了呼唤勇气般地高声呐喊:
“代码重构,变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