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里莎！你给我站起来！”
耳机的通讯频道里，格蕾严厉的声音突然炸响。
“你到底在犹豫什么？是因为那个混蛋不值得救？还是因为你觉得莉娜是对的？”
“我……”亚里莎哽咽着，“格蕾姐，我做不到......我不想保护那个人渣。”
“听着，亚里莎。”格蕾的声音缓和了下来，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我们战斗，不是为了保护某一个人，更不是为了维护那该死的法律。”
“我们是为了守护‘底线’，是为了不让受害者变成加害者，是为了不让莉娜的手被那种垃圾的血弄脏！是为了让她爷爷在天之灵，能看到自己的孙女不是一个杀人魔！”
“正义不是冰冷的法律条文，它是你心里最初的那团火！好好回忆你的初心，如果连你都熄灭了，那这个世界才真的完了！”
格蕾的话宛如一道闪电，劈开了亚里莎心中的迷雾。
是啊，如果莉娜杀了他，莉娜就会被赶来的政府军当场处决，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瞬，但代价是莉娜彻底毁掉的人生。
不能让她毁了自己！
亚里莎猛地抬起头，眼中的迷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我……要阻止她！不是为了西格玛，是为了莉娜！”
咚！咚！咚！
紧贴胸口的绯红吊坠仿佛也感受到了这份决意，开始剧烈搏动，与心跳声共鸣奏响，发出如岩浆般炽热的光芒。
“系统转化请求已确认，情感模组加载：热情（Passion），限制解除！”
“铁锈片片剥落，露出赤红真心！（Shards of rust fall away, revealing the crimson heart within!）”
一阵仿佛来自云端的电子声从吊坠中心响起。
“代码重构——热情模式！”
轰——！！！
一道冲天的火柱从亚里莎身上爆发，灼热的高温瞬间逼退了试图向德雷冲去的莉娜。
片刻，光芒散去。
站在那里的亚里莎，形象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原本白色的连体战衣变成了黑红相间的紧身格斗服，身后数据流的裙摆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干练的腿部装甲。原本的阔剑化作数据流重组，变成了两只覆盖小臂的、燃烧着数据烈焰的巨型机械指虎。
她的一头棕发也变被染成了火红，发梢跳动着火苗，不停落在地面上。
“我要把你……打醒！”
亚里莎摆出一个标准的格斗架势，眼神炽热。
“吼！”莉娜感觉到了这里的威胁，调转目标，疯狂地挥舞骨刃冲了上来。
“太慢了！”
亚里莎不退反进，此时的她放弃了原本大开大合的剑术，采用了更直接、也更暴力的近身格斗。
她侧身闪过骨刃，燃烧着火焰的右拳重重地轰在莉娜的腹部装甲上。
“炎式·爆轰拳！”
嘭！
巨大的冲击波直接震碎了莉娜腹部的角质层，紫色的血液与肌肉组织飞溅开来。
“给我醒过来啊！莉娜！”
亚里莎一边大喊，一边发动了如暴风骤雨般的连打，每一拳都带着必须阻止对方的信念，每一拳都燃烧着不想放弃任何人的热情。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火焰在空中划出无数道耀眼的红色轨迹。
莉娜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身上的魔化铠甲不断崩碎，露出原本的肌肤。
“最后一击了！”
亚里莎右拳后拉，摆出极限的蓄力姿态，指虎上的喷射口喷出更加汹涌的蓝色火焰。
“炎式·升龙破！”
一记带着螺旋火焰的上勾拳精准地击中了莉娜的下巴，将她整个人打飞到半空。紫色魔气在空中被火焰净化，莉娜发出最后一声悲鸣，倒在不远处的地上，身上的怪物特征开始消退。
战斗结束了。
亚里莎缓缓走了过去，将地上无法动弹的莉娜轻轻抱了起来。
莉娜已经恢复了人形，衣衫褴褛，满身是伤，气息微弱。她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耀眼的亚里莎，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亚里莎……对不起，我……我杀了很多的人......”
“别说了，没事了。”亚里莎接除了变身，紧紧抱着她，眼泪滴落在她的脸上。
就在这时，一阵掌声响起。
啪、啪、啪。
德雷·西格玛毫发无伤地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那罐没喝完的。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抱着莉娜哭泣的亚里莎，脸上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优越感。
“不愧是魔法少女，比我那些废物保镖强多了。喂，侦探小姐，鉴于你救了本少爷一命，我可以不起诉这疯婆子毁坏公司财物与杀人的罪行。怎么样？我很仁慈吧？”
亚里莎猛地抬头，那双还燃烧着余火的眼睛死死瞪着他。
德雷被那眼神吓得退后了一步，随即又恢复了嚣张：“干嘛？想打我？别忘了，我可是受害者。对了，我可不会给穷鬼付什么感谢费，就别纠缠了，保护我是你们这种下等人的荣幸。”
说完，他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与断肢，转身对赶来的新一波保镖说道：“把这里清理干净，这味道真恶心死了。”
亚里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恨不得冲上去砸烂那个绿毛脑袋。
但怀里莉娜微弱的呼吸与心跳提醒着她。
不能动手。
动手，就输了。
亚里莎无力地低下头，感觉心中那刚刚燃起的火焰，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明明赢了战斗，却好像输了更多东西。
……
第七区，灰玫瑰侦探事务所中。
气氛压抑得可怕。
亚里莎抱着膝盖缩在沙发的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照片。
那是莉娜临被救护车接走前塞给她的，照片上是笑得一脸灿烂的莉娜和那个慈祥的爷爷，这是爷孙两唯一的合照。
“亚里莎……”
格蕾看着仿佛失去灵魂的少女，对雪野使了个眼色。
“咳咳！”
格蕾突然拿起两个橘子放在眼睛上，做了一个极其滑稽的鬼脸，用一种夸张的怪声说道：“哇！我是橘子星人！亚里莎快看我！”
亚里莎没有反应，依旧呆呆地看着照片。
雪野见状，面无表情地走到房间中央。
“启动幽默感数据库。执行方案B：肢体喜剧。”
这位平日里优雅的仿生人女仆，突然开始像个故障的机器人一样，四肢僵硬地跳起了那种极其尴尬的旧时代机械舞，甚至还故意左脚绊右脚，用一个极其夸张的姿势“平地摔”在了地毯上。
“哎呀，我的陀螺仪似乎受到重力异常干扰。哈哈，哈哈。此处于笑点。”雪野棒读着台词，躺在地上眼睛伤转看着亚里莎。
格蕾也小跑过来，假装被雪野绊倒，发出夸张的喊声，两个人像叠罗汉一样摔在一起，显得狼狈又好笑。
“哎哟我的老腰……亚里莎，你看雪野这笨手笨脚的样子，好笑吧？”格蕾装模作样地揉着腰，眼神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亚里莎。
亚里莎看着这两个为了逗自己开心，不惜抛弃形象、使出浑身解数的人。
她的眼眶红了。
那种跌入谷底的冰冷感，似乎被这一份笨拙的温暖稍微驱散了一些。
“噗……”
亚里莎终于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声，虽然比哭还难看，但那是笑。
“你们两个……好傻啊。”
她擦了擦眼泪，把那张照片紧紧贴在胸口，那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谢谢你们，格蕾姐，雪野。”
亚里莎的声音虽然沙哑，但却透着一股新的坚定。
“我知道，德雷那种人渣可能依然会活得很好。我知道，这个城市可能根本不在乎莉娜和她爷爷。”
她抬起头，看着百叶窗外那依旧冰冷而繁华的心园夜景。
“但是，我会记得。”
亚里莎再次抱紧手中的照片，就像抱紧了在这个残酷世界里唯一的真实。
“就算法律忘了，就算新闻忘了，就算所有人都把他们当做垃圾清理掉了……”
“我也会记得他们存在过，记得他们的名字，记得他们的笑容，记得他们的痛苦。”
“只要我还记得，他们就没有真正消失。”
格蕾和雪野从地上爬起来，坐到亚里莎身边，一左一右地抱住了她。
在这个巨大、繁华、又冷漠的赛博都市里，这一间小小的侦探事务所，此刻成为了唯一有温度的地方。
亚里莎缓缓闭上眼睛，她知道，明天的战斗依然会很艰难，正义依然会缺席。
但只要心中还留有这份记忆与热情，她就不会停止挥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