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治安管理总局那由高强度防爆材料打造的巨大正门前,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数名持枪警卫与三人在门口的广场对峙着,周围前来办事的平民已经被全部疏散开,纷纷在警戒线外围看着热闹。
“让我进去!难波那个混蛋在里面对吧!叫他滚出来见我!”
亚里莎无视了面前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拦在面前的防暴警卫,双眼通红,声音因为愤怒而近乎咆哮。
“退后!这里是治安总局,平民禁止喧哗!”另外两名手持高压电击棍的警卫如临大敌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单薄矮小、却散发着恐怖气场的棕发少女,“再往前一步,我们就采取强制措施了!”
“强制措施?你们这群瞎了眼的白痴!”亚里莎不退反进,怒火在胸腔中剧烈燃烧,“你们保护的局长,根本就是反叛军的内鬼!星光广场的炸药是他给的,那天新闻里那个死在局里的克里特治安官,也是被他亲手杀死的!你们还要为这种杀人魔当看门狗吗!”
“胡言乱语!局长怎么可能是内鬼!动手,把这个疯女人抓起来!”
警卫队长怒吼一声,两名警卫立刻挥舞着滋滋作响的电棍,朝着亚里莎的肩膀狠狠砸下。
但他们的动作在如今的亚里莎眼中,慢得就像是慢动作回放。
“别碰我!”
亚里莎眼神一凛,仅仅凭借着被强化过的身体素质,一个灵巧的侧身滑步避开电击棍,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抓住两名警卫的手腕,腰部猛然发力。
“砰!砰!”
两名体重超过八十公斤、穿着防暴装甲的警卫,竟然被一个少女直接来了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重重地砸在有些积水的坚硬石板上,瞬间昏死过去。
“警告!对方存在极度危险性!全体警戒!”
看到同伴被瞬间秒杀,另外十几名持枪警卫立刻如临大敌。
伴随着一阵整齐划一的枪械上膛声,十几支黑洞洞的电磁步枪同时对准了亚里莎的脑袋,红外线的瞄准仪在她脸上投满了红点。
只要一声令下,她就会被电磁驱动的高性能子弹打成筛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哒。”
一声清脆的左轮手枪击锤拨动声在死寂中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格蕾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一手举着那把标志性的大口径左轮手枪,枪口稳稳地锁定了那名戴着徽章的警卫队长眉心。在她身旁,雪野依然是那副冰山般面无表情的面容,双手却已经切换成了战斗模式,淡蓝色的高频振动刀已然出窍,淡蓝色的刀刃发出致命的低鸣。
“把枪放下,小伙子们。”格蕾的眼神隐藏在镜片与凌乱的金发阴影中,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这丫头脾气不太好,而且速度快的吓人。如果你们擦枪走火,我保证在你们开枪之前,你们队长的脑袋会先像西瓜一样炸开。”
警卫队长咽了一口唾沫,冷汗在头盔里流下。
他看着格蕾那张虽然被岁月和风霜洗礼、但依然能看出轮廓的脸,突然像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传说,声音颤抖起来。
“你,你就是悬赏榜上的那个L-7号事件的元凶,总局前副局长瑞丝·格蕾?!”
此言一出,周围的治安官们顿时引发了一阵骚动,握枪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
这可是治安局内部教科书级别的恐怖人物,传说中一夜之间屠杀了无数同僚的恶魔!
“怎么?这么惊讶,现在的后辈连我都不认识了吗?”格蕾叼着烟冷笑一声,“既然知道我是谁,就滚进去通报难波,告诉他,他的老熟人来找他算总账了!”
亚里莎死死地盯着大门,右手已经紧紧握住了衣领下那枚绯红色的吊坠。
吊坠如同有生命般,似乎感应到了她心中那股几乎要沸腾的杀意,表面开始流转起异常明亮的红光,甚至透过她的手指缝隙映射出来。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
一阵缓慢而沉重的掌声,从总局大门的阴影深处传来。
防暴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难波穿着那身深灰色的风衣,在两排全副武装、甚至搭载了军用级重型作战义体的特种治安官簇拥下,缓步走入了广场。
他的目光越过暴怒的亚里莎与严阵以待的雪野,直直地落在了单手持枪的格蕾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十年的光阴与血海深仇中再次碰撞。
“瑞丝·格蕾……”难波的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微笑,“十年了。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躲了十年,罪孽深重的你终于舍得从阴沟里爬出来了。”
“难波!”格蕾咬着牙,吐掉了烟,握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你这踩着同僚尸体爬上去的畜生,居然还有脸穿着这身制服!”
“注意你的言辞,叛国者。”难波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眼神如同看着一具死尸,“你这个背叛了心园、偷走未登记共鸣体、屠杀议员与同僚的暴徒,现在不仅不伏法,竟然还敢带着非法魔法少女来袭击治安总局?”
难波转过头,看向双眼喷火的亚里莎,刻意提高了音量,让所有手下与围观的市民都能听见:“各位市民,治安官们,看清楚了。这个女孩手上非法持有战略级武器‘共鸣体’!她或许就是这段时间连环杀人案的真凶!也是她昨天用共鸣体的力量操控魔物潜入办公室,残忍杀害了我们的战友克里特!现在,她们竟然还想袭击总局!”
“你放屁!!!”
亚里莎听到难波竟然将克里特的死扣在自己头上,理智的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了。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颠倒黑白之人!
“杀了她们!按照心园法律就地正法!”难波猛地一挥手,下达了绝杀令。
“开火!”
哒哒哒哒哒!
十几支电磁步枪同时喷吐出致命的蓝色火舌,密集的弹雨如同金属风暴般向三人倾泻而下。
“雪野!”格蕾大吼。
“收到,力场护盾最大功率展开!”雪野瞬间挡在两人身前,双手拿起护盾发生器,展开一面巨大的六边形蓝色能量光盾。
超高速子弹疯狂地撞击在光盾上,激起耀眼的涟漪,但治安总局的重火力压制实在太过恐怖,雪野的脚步在巨大的动能冲击下被迫连连后退,护盾的光芒也开始急剧闪烁。
“我要杀了你——!”
亚里莎再也无法忍受,发出一声仿佛野兽般的咆哮,她猛地将手中的吊坠高高举起。
“代码重构——热情形态!变身!”
“铁锈片片剥落,露出赤红真心!(Shards of rust fall away, revealing the crimson heart within!)”
轰——!!!
炽热的红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接弹开了周围密集的弹雨,也将雪野的女仆长裙边缘烤的焦黑。
在光芒的中心,亚里莎那原本纯粹、明亮的绯红色光辉,此刻却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杀意,开始混入了一丝丝粘稠如鲜血的深红。
“亚里莎,冷静点!不要被情绪吞噬!”格蕾察觉到了那魔力波动的异常,焦急地在枪林弹雨中大喊。
然而,就在格蕾分心的这一瞬间,难波身后的几名重装义体改造者突然启动了背后的微型定位导弹发射器。
“嗖!嗖!”
两枚搭载了定位芯片的导弹拖着尾焰,绕过雪野的正面护盾,在侧后方炸开。巨大的冲击波将雪野的护盾发生器瞬间损坏。
“格蕾主人!小心!”
“噗嗤!”
在混乱的爆炸与横飞的弹片中,一发弹片以刁钻的角度射穿了格蕾的左肩。
一团刺眼的血花在空中绽放。格蕾闷哼一声,手中的左轮手枪再也握不住掉落在地,整个人向后倒去,捂着血流如注的肩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格蕾姐!”
看到格蕾倒下,鲜血染红了风衣外套,亚里莎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只剩下那刺目的鲜红。
那个平时总是嘴硬心软、虽然自己穷困潦倒却坚持教导她正义的格蕾姐,现在却倒在血泊中。而造成这一切的凶手,那个高高在上的难波,正站在台阶上,用一种看戏般嘲弄的眼神看着她。
“我要把你这畜生……碎尸万段!”
亚里莎不再管什么战术,不再管什么防御,她如同发疯的母狮一般,身披着装甲,顶着密集的火力,开组推进器的全功率直接向着难波的方向狂冲而去。
但难波并没有任何慌乱,只是冷冷地打了个手势。
“轰!轰!”
四名身高超过两米、全身超过70%被军用级义体装甲覆盖的特种机动治安官从两侧猛然窜出。
在军用级义体的动力支援下,他们的速度和力量几乎不亚于亚里莎,其中两名直接用巨大的机械臂死死抱住了试图援助的雪野,另外两名则一左一右,将重伤的格蕾死死按在地面上,手臂上冰冷巨大的枪管直接抵住了格蕾的后脑勺。
亚里莎的脚步在距离难波只有不到十米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动啊,怎么不动了?”难波居高临下地看着亚里莎,嘴角带着令人作呕的胜利者的微笑,“你不是很想杀我吗?只要你再敢往前迈一步,我保证你最重视的那两个人的脑袋会先立刻变成一堆碎肉。”
“混蛋……放开她!有种就冲我来!”亚里莎浑身颤抖着,双拳紧握,机械指虎因为极度的高温而发出恐怖的滋滋声,但她却不敢有丝毫动作。
“愤怒吗?绝望吗?觉得这个世界不公平吗?”
难波缓缓走下台阶,来到亚里莎面前,眼神中充满了戏谑与傲慢。
“你看,这就是你所坚持的‘正义’。在绝对的权力和力量面前,它就像这地上的垃圾一样廉价。你保护不了那些平民,你救不了克里特,现在,你也救不了你的同伴。”
难波低下头,在亚里莎的耳边耳语,那些话如同最毒的诅咒,一句句刺入亚里莎的心脏。
“你那些所谓的正义,热情,正义感,不过是小孩子的过家家。这就是现实,亚里莎,现实里没有英雄的容身之地。想要反抗这个地狱,你就必须变得比地狱更残忍。”
亚里莎死死地瞪着难波,眼眶中已经没有了泪水,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
法律?正义?底线?
在这座城市里,这些东西只是一层虚伪的遮羞布。
莉娜与娜娜米那悲伤的表情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既然这个世界已经被这些披着人皮的恶魔统治,既然所有的善良和妥协换来的只有无尽的欺骗、牺牲和挚爱之人的鲜血。
那么,就让这一切都毁灭吧。
“我不要……再有任何人……因为我的软弱而受伤了。”
亚里莎低下头,发出了一声如同来自九幽深渊的低语。
扑通。扑通。扑通。
她胸口的那枚吊坠,突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原本深红色的光芒,在此刻如同被滴入了高浓度的墨汁,迅速地黯淡、转深。
鲜红变成了暗红,暗红变成了紫黑,最终……化作了如同黑洞般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
“这……这是什么魔力波动?!”难波迅速后退一步,脸色骤变,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纯粹到极致的“恶意”,正从眼前的少女体内,那颗吊坠之中苏醒。
“系统警告……情感模组发生不可逆异变……正在覆写核心代码……”
一串电子音在空中响起。
“系统转化请求已确认,情感模组加载:【杀戮(Slaughter)】,限制解除!”
轰隆——!!!!
一道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的黑色光柱,直接冲天而起,撕裂了外城区上方漫天的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