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碎石如同雨点般哗哗落地。
“嘁,打偏了吗?你这家伙躲得还挺快嘛,黑皮男。”麻雀扭了扭脖子,发出清脆的骨骼爆响。她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没有丝毫对身边倒地同伴的关心,只有对战斗、鲜血最纯粹的渴望与狂热。
“咳咳……你这个疯丫头!为什么现在才来?!”
远处的废墟中,被难波重重一拳砸飞的蝴蝶艰难地爬了起来。她那引以为傲的装甲已经残破不堪,绿色的鲜血染红了全身。她死死地瞪着麻雀,眼中充满了恶毒的怨恨。
“哎哟,绿毛虫还没死啊?”麻雀转过头,极其嚣张地冲着蝴蝶做了个鬼脸,“连自己人的拳头都躲不开,你干脆回实验室里去当标本算啦!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接下来的猎物,是本大爷的!”
“你这个胸部发育不良的矮冬瓜!信不信我……”
“烦死了,都给我闭嘴。”
一个慵懒、疲惫、仿佛好几天没睡觉的声音,从麻雀撞开的墙壁缺口外慢悠悠地传了进来。
穿着那件永远沾满不明污渍的白大褂,头发乱糟糟的博士踩着一双人字拖,打着哈欠慢吞吞地走了进来。
她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下,淡紫色的死鱼眼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小巷内的惨状,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尤里的身上。
“难波这个白痴,果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这个黑皮都搞不定。”博士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新的蓝色棒棒糖,熟练地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还有蝴蝶,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尤里,把那个女孩交出来。看在你曾经也是干部的份上,我可以考虑在解剖你的时候多打一点麻醉剂。”
随着博士的出现,小巷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四对一。
尤里脸上的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终于彻底荡然无存。他极其缓慢地后退了半步,机械双臂上的红光已经黯淡到了极点。
作为同一组织的成员,他很清楚,如果只有难波和蝴蝶,他还能做的全身而退。但面对博士那算无遗策的大脑,以及麻雀那堪称恐怖的肉体,如果敢硬拼,下场绝对会是被活活拆成零件。
尤其是麻雀。
那个看似矮小单薄的少女,体内蕴含的动能甚至能徒手撕裂数十吨的重型战舰。一旦被她近身,只需被蹭一下,就会被那恐怖的暴力轰成血雾。
“哎呀呀,四位干部同时光临,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尤里深吸一口气,抹了一把刘海将其疏到脑后,脸上再次强行挤出一抹绅士的微笑。他那只背在身后的机械右手,悄无声息地从燕尾服的暗袋里,摸出了一颗表面刻满复杂魔力回路、散发着刺眼白光的球体。
“不过很遗憾,女主角已经退场,这出戏,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了。”
“想跑?!门都没有!乖乖让本大爷揍扁你!”
麻雀的眼中爆射出兴奋的光芒,大喝一声,脚下的地面瞬间如蛛网般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明黄色的闪电,右拳带着足以将整栋大楼轰塌的恐怖动能,直奔尤里的面门而去!
那一拳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甚至带着音爆声,在空气中摩擦出了刺目的火花!
尤里没有依靠目视,面对这样的速度他无法准确反应,而是预判了麻雀起步的时机,当机立断猛地将手中那颗刻满回路的白光球体狠狠砸向地面!
“嗡——!!!”
一股极其恐怖的、混合了超强电磁干扰与高浓度魔力乱流的白色光爆,在小巷内轰然炸开!这并非杀伤性武器,而是尤里事先准备好的逃亡道具,专门为了应对魔人的魔力感知而特制的“干扰烟幕”。
白光瞬间吞没了尤里的身影,利用杂乱的魔力粒子与干扰粉尘屏蔽了所有的声音、视线、热成像与魔力感知。
“轰隆!”
麻雀那毁天灭地的一拳,狠狠地轰在了尤里原本站立的地面上。
整个小巷如同遭遇了十级地震,坚固的地面瞬间被轰出了一个深达十余米、直径超过二十米的恐怖凹陷!周围的违章建筑在冲击波下如同纸糊般纷纷倒塌。
“切!竟然被他跑了!”
当刺眼的白光与烟尘散去,大坑的中心,除了麻雀那娇小却散发着恐怖气场的身影外,尤里早已不知所踪。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顶被拳风撕裂的黑色礼服一角。
显然,在千钧一发之际,尤里利用干扰烟幕的掩护,发动了最后一次极限距离的置换魔术,彻底逃离了这片惨烈的修罗场。
“啊啊啊啊啊!气死我啦!我的猎物跑了!”麻雀懊恼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手腕上的玻璃珠子叮当乱响,她转身狠狠瞪着一旁的难波和蝴蝶,“都怪你们这两个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打了这么久他竟然还有魔力,害得本大爷还没开始活动筋骨就结束了!”
“你这该死的矮冬瓜!你说谁是废物?!”蝴蝶捂着胸口咳着血,愤怒地回骂。
“够了。”
站在废墟边缘唯一一块完整地面的博士,看着被切开栏杆,空荡荡的下水道入口,眼神如同死水般冰冷。
她推了推滑落到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以首领的名义叫他回来就是,尤里跑不了的。至于那个女孩……”
博士转身,在废墟中慢吞吞地往回走,白大褂过长的下摆拖拽在泥水中。
“既然难波你的计划已经失败了,就乖乖把她交给我处置吧,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