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达两千米的西格玛集团总部大厦顶层。
随着直播的放送,全景落地窗前的奢华酒会瞬间变成了死寂的冰窖。
刚刚还在互相吹捧的董事会高管们,此刻面如土色地盯着大厅中央的投影屏。那头浑身覆盖着苍白骨甲的怪物,正以嚣张狂妄的姿态,承认了自己放任反叛军潜入第十三区、企图炸毁能源中枢的阴谋。
“疯了……这个外城区的粗鄙武夫彻底疯了!”一名执行董事手中的雪茄掉落在昂贵的地毯上,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慌张而变调,“十三区是整个外城的能源大动脉!如果那里的等离子反应堆被炸毁,我们在外城的所有工厂和内城的维生系统都会在十分钟内瘫痪!”
“不仅是能源!我们的股价,还有西格玛的公信力也会一落千丈!”另一名高管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他手腕上的终端正疯狂闪烁着股市信息的红色警报,“立刻接通军方最高统帅部!把那个怪物列为最高级别的抹杀目标!绝对不能让他活着从十三区出来乱说话!”
同一时间,心园最高议会的紧急通讯频道内,政客们的怒骂声也几乎要掀翻房顶。
虽然已经派遣了希娜前去应对,但在几分钟前就不知道为何失去了联络,而军方的机动部队或者其他的魔法少女小队赶到十三区至少也需要二十分钟以上。
在分秒必争的现状下,这是完全来不及的。
难波的这番自白,等同于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心园高层的脸上。
就在几天前,他们还亲自批准了为这个魔人颁发英勇勋章,甚至默许了他将公开处刑作为政治秀的提议。
而现在,这头他们豢养的恶犬,不仅咬断了狗链,还向全世界曝光了他们识人不明的愚蠢。
“切断信号!让网络安全部那群白痴立刻把直播给我掐了!”
“杀了他!维护政府的颜面!绝对不能让平民知道我们被一个魔人耍得团团转!”
与此同时,西格玛董事会的紧急指令也下达到了议会,失去了对希娜这个定海神针的联系后,军方与议会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
然而,能源中枢大厅内,身为风暴中心的难波,对外界的惊天巨变依然一无所知。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即将处刑亚里莎的快感之中。
难波那庞大如岩石般的魔人身躯高高跃起,双臂肌肉因为魔力的充盈而膨胀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死死地锁定了下方单膝跪地的亚里莎,带着令人窒息的破空声轰然砸下!
面对这如同泰山压顶般的绝杀,亚里莎没有选择用硬抗。
在限制器的压制下,她体内那如沥青般粘稠的黑色魔力,已经无法再像过去那样形成吞噬魔力的护盾。
但这极度的克制,却反倒赋予了她前所未有的冷静与对身体精密的微操能力。
“呼——”
亚里莎低头吐出一口灼热的浊气,漆黑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在拳风即将触碰到她发丝的刹那,她脚下的黑色装甲靴极其微妙地向外侧滑动了半寸。紧接着,她将附着在腿部装甲上的微量黑色魔力瞬间引爆!
“砰!”
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借力。
这股微小的反冲力,巧妙地抵消了难波施加在她身上的部分重力。亚里莎的身体以一种极其违背物理学常识的柔韧度,几乎是贴着难波那堪比战锤的拳头边缘,如同鬼魅般滑入了对方的怀中!
“什么?!”难波心中大骇,他这一拳打在了空处,恐怖的动能直接将坚硬的地面砸出了一个深坑,整个大厅剧烈摇晃。
但他已经来不及收力了。
“杀意炎式·断钢闪。”
亚里莎冰冷的声音,在难波的耳畔响起。
她手中的细长黑刀没有大开大合的劈砍,而是宛如一把精密的外科手术刀。刀尖精准地顺着难波右臂骨质装甲的缝隙刺入,极其狠辣地挑断了他连接肩膀与小臂的粗大韧带!
“嗤啦——!”
漆黑的刀刃上附带的杀意魔力,瞬间破坏了难波体内的自愈细胞。
难波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控制,无力地垂了下去。
“你这只会到处逃窜的老鼠!”难波彻底发狂了,他强忍着剧痛,用左臂猛地横扫。
“太慢了。”
亚里莎身形如同翻飞的黑蝶,在拳风到来之际中轻盈地起舞,脚尖在难波的左臂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弹簧般弹起,来到难波的身侧。
“第二刀。”
黑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黑月。
这一刀,精准无误地切入了难波左侧膝盖后方,附带魔力的斩击切断了支撑他那庞大身躯的半月板神经束。
巨大的体型此刻成了最致命的累赘。
难波的左腿轰然失去支撑,“扑通”一声,那重达百公斤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单膝重重地跪在了亚里莎的面前,将地面的瓷砖砸得粉碎。
“混蛋!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难波仅剩的左手胡乱地挥舞着,他引以为傲的魔人化装甲,在这把薄如蝉翼的黑刀面前,居然像是粗劣的朽木般被一点点拆解。
“结束了。”
亚里莎没有给难波任何喘息的机会。她踩着碎裂的地面,再次借力腾空而起。
在半空中,亚里莎手单手反握刀柄,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了胸口的吊坠上,厚实的限制器外壳传来滚烫的温度。
“再启动。”
随着一声低语,亚里莎将体内最后保留的一丝漆黑魔力,全部灌注共鸣体与于刀尖之上,淡淡的黑色斑纹开始在脸上与肌肤浮现,浑身上下的魔力凝聚到了堪称恐怖的程度。
【Standby!】
(准备!)
一阵毫无感情的电子音从半空响起。
“圣魔的闪光·延展(Sacred Demon Flash· Extension)!”
亚里莎的身体在空中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猛然倒转,手持刀刃,如同极速坠落的黑色陨石。黑刀带着极其刺耳的魔力爆鸣声,顺着难波那粗壮的后颈缝隙,狠狠地挥手砍下。
“噗嗤——!”
眨眼之间,黑色的刀刃极其精准地切断了难波连接大脑与脊髓的中枢神经,但却极其克制地偏离了致命位置半寸。
“呃……啊……”
难波的双眼瞬间暴突,眼底狂暴的红光如同被掐断电源的灯泡般迅速熄灭。
那覆盖全身的苍白骨质装甲,因为失去了体内的魔力供给,开始如龟裂的陶瓷般大面积剥落。庞大的魔人身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萎缩,在一阵的骨骼收缩声中,难波被迫退出了魔人化形态,变回了那个穿着破烂制服、满脸鲜血的虚弱中年男人。
“砰!”
难波失去了站立能力,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除了眼球和嘴巴,他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再动弹。
亚里莎气喘吁吁地从半空中轻盈落下,黑色的装甲靴重重地踩在难波的胸口上。
她低下头,被汗水打湿的发丝后,那双棕色眼眸深处的光芒此刻如同跳动的鬼火,正在疯狂地灼烧着她的理智。
只要手中的黑刀再往下送进一寸,这个毁了无数家庭、杀了克里特、甚至企图拉着无数人陪葬的恶魔,就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杀了他……杀了他!”
脑海中,那股被限制器压抑的杀戮本能,如同潮水般疯狂地咆哮,撞击着她的神经。
亚里莎握着刀柄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刀尖不由自主地已经刺破了难波咽喉的表皮,渗出了一丝殷红的血迹。
她的视线变得模糊,星光广场那遍地的残肢、那个抱着玩具熊死在血泊中的小女孩、还有在雨夜的废墟中,克里特那双充满着对正义渴望的明亮眼睛,如同走马灯般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回放。
“你这种人渣……死一万次都不够!”亚里莎咬破了嘴唇,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变得嘶哑。
难波躺在地上,看着悬在喉咙上的黑刀,他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上,竟然还试图挤出一丝有恃无恐的冷笑。
“杀了我……动手啊,恶魔小丫头。”难波一边咳血,一边用极其虚弱却恶毒的声音挑衅着,“反正这里的监控都关了,你杀了我,你也依然是全城通缉的怪物。而我,会作为与你搏斗而战死的英雄被铭记!你以为……你赢了吗?”
听到这句话,亚里莎怒意更盛,眼底的红光猛地一闪。
但下一秒,她想起了悬崖边格蕾的教诲,想起了自己在荒野的夕阳下所立的誓言。
“决定这把刀用来做什么的,永远是握着它的那只手,以及那颗心。”
“呼……”
亚里莎闭上双眼,强行咬断了心中的最后一丝杀念。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底的暗红已经彻底褪去,只剩下极其纯粹、宛如千年寒冰般的清明。
她缓缓将刀从难波的咽喉处移开。
“你错了,难波。”亚里莎解除了变身状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如同看待可悲小丑般的怜悯。
“死亡对你来说,太便宜了。”
亚里莎冷冷地看着他,“我已经撕下了你的面具。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所渴望的权力是如何化为泡影。让你以一个背叛者、一个屠夫的身份,被永远地钉在耻辱柱上,接受几千万人的审判!”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难波愣住了,他看着亚里莎那平静的眼神,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极其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
“轰隆隆隆——!!!”
第十三区控制大厅那高达数十米的合金穹顶,毫无预兆地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巨响!
无数的高强度混凝土残骸夹杂着被熔化的钢筋,如同暴雨般从天花板的巨大缺口处倾泻而下!
刺眼、神圣、却冰冷的白金色光芒,宛如一柄撕裂黑暗的天使之剑,径直刺入这满是血腥与硝烟的大厅。
在那宛如神迹般的光芒中心,一道沐浴在金色雷霆中的绝美身影,缓缓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