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烬尘的大脑彻底宕机了,脸上精心调整的楚楚可怜表情,此刻十分僵硬。他设想过无数种开场,被警惕的盘问,被冷漠的关在门外,甚至是被当成什么可疑分子直接打晕。
唯独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年纪比自己还大的男人,用一种见了鬼又欣喜若狂的复杂表情,颤抖着叫上一声妈。
「我X!陆栖迟你是不是有病?你家妈长我这样?你眼睛是装饰品吗?!」
顾烬尘在心里疯狂咆哮,恨不得当场解除变身,揪住陆栖迟的领子问问他是不是昨天晚上睡觉被子盖少了,把脑子给冻坏了。
然而,名为无的邪神却在他脑中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轻笑:“哎呀呀,真是意想不到的展开。怎么样,这个新剧本,是不是比你那个老套的柔弱义妹设定有趣多了?”
「有趣你个大头鬼!这还怎么进行下去?难不成我真要给他当妈?我图什么啊我!」顾烬尘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飞快飙升。
就在他脑内风暴席卷的时候,陆栖迟似乎也从最初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他看着眼前少女的脸与记忆深处几乎完全重合,眼中的狂喜慢慢沉淀,化为一种深沉坚定的情绪。
他知道,这很荒谬。
但重生两次,他早已不再是循规蹈矩的少年。第一世,顾烬尘的背叛让他痛彻心扉;第二世,那个顶着同样面容,被他当成妹妹宠爱的祁汐月,最终也为了力量将刀刃对准了他。
整整两次,他都试图用兄弟和兄长的身份去维系一段关系,结果换来的都是最彻底的背叛。
既然如此,那就换一种思路。
陆栖迟的脑海里,清晰的浮现出第二世的记忆。那个祁汐月,表面上乖巧可爱,实际上却是个喜欢捉弄人、看他窘迫样子的雌小鬼。
她享受着他的纵容,却又不断试探他的底线。但陆栖迟也发现了一点,那个看似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女,骨子里却很吃软不吃硬。
只要他摆出请求的姿态,她嘴上再怎么傲娇,最后还是会半推半就的答应。
她渴望的不是单纯的纵容,而是一种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
那么……还有什么关系,比母子更加牢固、更加能满足这种需求的呢?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要改变祁汐月,至少,不要变得和之前的未来一样。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疯狂滋生,瞬间占据了陆栖迟的全部思绪。他看着眼前一脸懵逼的祁汐月,深吸一口气,再次用一种无比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濡慕的语气,轻声说:“妈,您……终于回来了。我等了您好久。”
说着,他主动上前一步,也不管祁汐月身上湿漉漉的雨水,直接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噗通。
这是顾烬尘理智的弦,彻底崩断的声音。
被一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对方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听着他用那种真诚到不能再真诚的语气喊自己妈,顾烬尘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救命啊!谁来把这个脑子有问题的家伙拖走啊!」
他拼命挣扎,但祁汐月这具身体的力量实在太弱,那点力气在陆栖迟面前一点用都没有。
“那个……这位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顾烬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弱又困惑,试图进行最后的挣扎。
陆栖迟抱着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温柔:“不会错的。您的长相,您的气息……都和父亲留下的照片里一模一样。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变得这么年轻,但我知道,您就是我的母亲。”
「照片?什么照片?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照片在你爹手上?你爹谁啊!而且就凭像我现在这样貌,你爹也是个人物。」顾烬尘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一连串的骚操作给整疯了。
“外面雨大,快进来吧,别着凉了。”陆栖迟没有给她继续反驳的机会,半抱着她,将她带进了屋内,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温暖的空气瞬间包裹了祁汐月冰冷的身体,但顾烬尘的心,却冰冷无比。
他看着陆栖迟转身走进厨房,熟练的烧水、找毛巾、拿干净的衣服,动作行云流水。那体贴入微的样子,让顾烬尘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他好像,真的是在照顾自己失散多年的老母亲。
「不是,这家伙好像是来真的。」
顾烬尘欲哭无泪,只能僵硬的站在玄关,任由陆栖迟拿着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的为他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先去洗个热水澡吧,衣服我给你准备好了,是我以前的,可能有点大,你先将就一下。”陆栖迟指了指浴室的方向,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顾烬尘机械的点点头,同手同脚的走进了浴室。
当温暖的热水从花洒中喷涌而出,冲刷着这具陌生的少女身体时,顾烬尘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冷静,顾烬尘,你要冷静。事情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他努力的进行自我安慰。
「陆栖迟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脑子不正常了。等他清醒过来,就会发现自己有多离谱。我只要暂时顺着他,别刺激他,等找到机会再解释清楚就行。」
「对,就这么办。先稳住他,再图后计。窃取天赋的计划,绝对不能因为这种荒唐事而终止!」
打定主意后,祁汐月换上了陆栖迟那件宽大的T恤,长度刚好能遮到她的大腿,形成一种男友衬衫的效果。她磨磨蹭蹭的走出浴室,一眼就看到陆栖迟已经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姜茶在客厅等着她了。
“快过来喝点,驱驱寒。”陆栖迟朝她招了招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祁汐月乖巧的走过去,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的喝着姜茶。辛辣的暖流滑入胃中,让她感觉舒服了不少,但心里的别扭感却越来越重。
陆栖迟就坐在她旁边,也不说话,只是用一种混杂着怀念、喜悦和安心的眼神,静静的看着她。
那眼神,看得顾烬尘浑身发毛。
「大哥,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我害怕。咱俩前世可是你死我活的仇人,你现在这副孝子贤孙的样子,我真的消化不良啊!」
“那个……”顾烬尘觉得必须得打破这种诡异的沉默,“我……真的不是你妈妈。”
陆栖迟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轻轻叹了口气,用一种包容的语气说:“我知道您可能一时还无法接受,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您刚回来,肯定有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我会一点一点帮您想起来的。”
「我想起来个鬼啊!」顾烬尘在心里疯狂吐槽,但表面上只能露出一副虽然不明白但你说得都对的无辜表情。
就在这时,玄关的门锁,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响。
咔哒。
陆栖迟的心猛的一跳。
「这个时间点……是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