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顾烬尘看着那个女人,上一世就她对自己仪式学学徒的身份意见最大,总觉得他这种人迟早会变成反派。而林霜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眉毛微微挑起。
“这位是?”她明知故问,目光转向陆栖迟,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哦,他是我挚友。”陆栖迟几乎是抢在顾烬尘开口前,就主动回答道。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挚友”两个字,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顾烬尘的心里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挚友?他是这么看我的?呵,对祁汐月说家人,对即将要成为的同伴说挚友,过去的回忆罢了。」他心里冷笑着,但奇怪的是,却生不出多少反感。甚至,在听到这两个字时,胸口那股因为嫉妒而翻腾的火焰,都莫名地平息了一些。
「不过……他怎么会抢答了,平常不是害怕自己擅作主张引我不快,所以常常等我回答吗?」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顾烬尘懒得深究,他现在只想回到自己的房间,离这对耀眼的正派精英远一点。
他回避了林霜探究的视线,弯腰,默默地换上拖鞋,然后拎起自己刚从黑市买回来的材料袋。袋子很沉,里面装着各种瓶瓶罐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绕过客厅,对那两个站在客厅中央的人视若无睹,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陆栖迟看着顾烬尘的背影,心里却不像往常那样失落。
「很好。顾烬尘没有反驳,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嘲讽的表情。看来现在的他心中也有类似的想法,那看起来改善关系也不是那么难。」
陆栖迟暗自松了口气,重生回来,他最怕的就是顾烬尘彻底油盐不进。只要还有一丝改善的可能,他就愿意付出百倍的努力。
林霜若有所思地看着顾烬尘消失在二楼的拐角,才收回目光,对陆栖迟说:“看他提的袋子,里面装的不像是机械学或元素学应用到的东西,他学的是不是仪式学?”
陆栖迟的心沉了一下,但脸上却不动声色。面对林霜,他可是三周目了,自然知道她在意的是什么。
“对。”陆栖迟坦然承认,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仪式学在大师级以前不会造成什么太大麻烦,比其他反派学派学术可控多了,而且泛用的地方很多,不是吗?”
他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完全不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反而像个经验丰富的老手。
林霜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陆栖迟会这么直白地承认,并且还反过来为仪式学辩护。她原本准备好的一套关于“反派学术的危险性”的说辞,一下子全被堵了回去。
“是啊,是啊……”林霜有些干巴巴地点点头,她总觉得今天的陆栖迟有点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她感觉自己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反而显得自己很多事。
“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记得明天上午九点,来市中心的总部大楼报到。这是你的临时身份凭证。”她从口袋里取出一枚银色的徽章递给陆栖迟,上面同样刻着荆棘匕首的图案。
“好。”陆栖迟接过徽章,应了一声。
林霜像是还有什么心事似的,又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陆栖迟将她送到门口,目送着她的悬浮车消失在街道尽头,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关上门,转身靠在门板上,抬头看了一眼二楼。
那扇门依旧紧闭,隔绝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他知道,顾烬尘现在一定又在生闷气了。每次只要自己取得一点小小的进步,或者和正派组织的人接触,他都会是这副样子。
陆栖迟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他走向自己的房间,准备去看看那个被他锁起来的“妈”,是不是也因为外面的动静而感到不安了。
与此同时,二楼的房间内。
顾烬尘随意的将那个沉重的材料袋丢在角落,里面的瓶瓶罐罐发出一阵杂乱的响声。他不在乎这些,只是烦躁的抓了抓自己凌乱的黑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尖刀小队……尖刀小队!」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不停的盘旋。
陆栖迟这次估计和上一世一样还要加入尖刀小队,那里面的成员顾烬尘没几个喜欢的,陆栖迟还要天天和他们共事,一想到就是烦死了。
「冷静……冷静……」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发泄情感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利用祁汐月这个身份,重新出现在陆栖迟面前,继续执行他的计划。
他走到床边坐下,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一团浓郁的黑雾毫无征兆的从他脚下升腾而起,缠绕着将他完全包裹。黑雾翻涌,带着一丝不祥的冰冷气息。
当它再次消散时,原地坐着的,已经不是那个阴郁苍白的青年,而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身形娇小的少女。
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垂到腰际,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清澈无辜,小巧的鼻梁和红润的嘴唇,组合成一张很可爱的脸蛋。正是祁汐汐。
「可恶,变身感觉好别扭。」
顾烬尘,或者说,现在的祁汐月,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白嫩纤细的双手,心里一阵恶寒。
有无的帮助,顾烬尘可以自由在男身与女身之间切换,虽然说分身可以避免刚才的情况,但分了身之后就承担一魂双体的负荷,而且以后说不定也会用到,提前体验一番也无妨。
祁汐月站起身,走到穿衣镜前,打量着镜中全新的自己。
「可爱是挺可爱的,只不过……是长在自己脸上。」
她试着扯动嘴角,想挤出一个符合这张脸的甜美笑容。结果镜子里的人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表情,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气氛。
祁汐月歪了歪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唉,果然还是得动用祂的力量。”
她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着与邪神无的契约。一股无形的力量流遍全身,冲刷着属于顾烬尘的那些阴暗、嫉妒、自卑的负面情绪。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眸里,此刻充满了少女应有的天真与活力,嘴角也自然的向上弯起一个可爱的弧度。
“嘻嘻,那个凶巴巴的女人终于走了,又可以出去玩啦(๑>◡<๑)!”
她用一种雀跃的、带着撒娇意味的语调自言自语,和刚才那个冷漠的吐槽者判若两人。
话音刚落,黑雾再次出现,将她小小的身影吞没。
当黑雾散去时,祁汐月已经消失在了顾烬尘的房间里。
下一刻,她凭空出现在了陆栖迟那间被从外面反锁的卧室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陆栖迟拧开了自己房间的门锁。
咔哒。
门被推开。
“栖迟哥!”
伴随着一声甜腻的呼喊,一道小小的身影扑进了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