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汐月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刚才陆栖迟讲解的要点,尝试着调动自己的精神力,去感知空气中那些温和、充满生机的自然元素。
「这种感觉……真是奇妙。」
顾烬尘在心底感叹着。
「明明这具身体不是我的,但这种与元素之间毫无隔阂的亲近感,却如此真实。就好像……我天生就该是它们的君王。」
邪神“无”赐予的这具身体,拥有着他做梦都不敢想的顶级天赋。几乎是在他动念的瞬间,周围的自然元素就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欢呼雀跃地朝着她的掌心疯狂涌来。
一抹柔和的绿光,在她的掌心亮起。
她没有像陆栖迟那样凭空变出种子,而是直接将精神力集中在掌心。
绿光越来越盛,无数细小的藤蔓从她的掌心凭空生长出来,它们彼此交织、缠绕,迅速构成了一个复杂的结构。嫩绿的叶片舒展开来,一片片,一层层,带着清晨露珠般的湿润感。
紧接着,一个个小小的花苞在藤蔓顶端冒出,然后以一种违反自然规律的速度,瞬间绽放!
那不是一朵花,而是一整个微缩的、由无数朵五彩斑斓的奇花异草构成的空中花园!
玫瑰、百合、郁金香、风信子……各种各样、甚至有些是顾烬尘根本叫不出名字的花朵,挤挤挨挨地盛开在那个由藤蔓编织成的花篮里,散发出浓郁而又层次分明的复合花香,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整个过程,从绿光亮起到空中花园成型,不过短短数秒。
陆栖迟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眼中的惊讶,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甚至是……惊骇所取代。
「这……怎么可能?!」
陆栖迟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要停止思考。
他记得清清楚楚,第二世的祁汐月,虽然性格变成了雌小鬼,但她的天赋,和第一世的顾烬尘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同样是元素学亲和,同样是学什么都慢,同样是在及格线边缘疯狂挣扎。
他原本以为这一世的祁汐月也一样,所以才想从最基础的自然学开始教导,慢慢引导她,让她感受到进步的快乐,从而建立自信。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种对自然元素的掌控力,这种凭空造物的想象力……这已经不是天才了,甚至能媲美得上后来的那些神使!
「她的天赋……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强?和上一世完全不一样!难道是因为我的重生不至于引发这种蝴蝶效应吧?」
这个认知,在陆栖迟的脑海中炸响。
巨大的震惊过后,涌上心头的,不是嫉妒或者不安,而是一阵狂喜。
他为自己能发现这样的天才而高兴。他仿佛已经能看到,在自己的教导下,她将会绽放出多么耀眼的光芒,至少不至于因为天赋而夺取神之楔,最后背刺他了。
他伸出手,宠溺地摸了摸祁汐月的头,真心赞叹道:“汐月,你……你真是太厉害了!”
他因为太过震惊,甚至都忘了继续叫“妈”。
然而,这句真心的夸奖,却没有给顾烬尘带来任何喜悦,反而让他陷入了更深的恍惚和迷茫。
「如果这身体天赋这么好,那要陆栖迟的好感度来触发神之楔,得到他的天赋,意义何在?」
他原本的目标,是窃取陆栖迟的天赋,然后取而代之。可现在,他发现自己操纵的这具“人偶”,本身就拥有着不输给陆栖迟、甚至可能更强的天赋。
那他的“窃取”,还有什么意义?
他就像一个穷尽一生去追逐太阳的夸父,忽然有一天发现,自己手里一直攥着一颗同样炽热的恒星。
这种巨大的、荒谬的落差感,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什么了。
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要背叛,才要伪装,才要像个小丑一样,去讨好那个他最恨的人?
强烈的自我怀疑和目标丧失,让他的精神世界猛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混乱。
砰!
祁汐月手中那个精美绝伦的空中花园,因为操控者精神力的瞬间紊含,失去了控制,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花朵迅速枯萎、凋零,化作无数彩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小心!”陆栖迟眼疾手快,几乎是在空中花园崩溃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他一把将身边的祁汐月揽入怀中,生怕那些能量光点会对她造成什么伤害。
温热的怀抱将祁汐月包裹,也将顾烬尘混乱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没关系,第一次能做到这样,已经非常非常了不起了。”陆栖迟松开怀里的少女,看到她沮丧地低下头,还以为她是因为失误而灰心,连忙温声安慰道。
“不要灰心,我们慢慢来。没有人能一口吃成胖子。”
祁汐月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将那张略显苍白的脸,深深的埋进了自己的膝盖里。
她不是灰心。
她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顾烬尘的内心,第一次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产生了动摇。
陆栖迟只当她是累了,加上刚才的意外也让他意识到祁汐月的天赋可能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需要从长计议,便结束了今天的教学。
他看了看时间,对还埋着头的祁汐月说道:“不早了,你先在房间里休息一下。等会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祁汐月闷闷的声音从膝盖间传来。
“尖刀小队的临时据点。”陆栖迟的语气不容置疑,“从今天起,你也要开始为加入小队做准备了。”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
祁汐月的天赋这么高,绝对不能浪费。更重要的是,必须把她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着,才能防止她重蹈第二世的覆辙,因为无人引导而走上歪路。
将她培养成正派成员,让她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让她找到人生的价值和目标。
这就是他这一世,为自己定下的最重要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