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二楼顾烬尘的房间里。
刚刚将改造完成的唐刀“鸦杀”收入刀鞘的祁汐月,正感受着这把定制级武器中蕴含的、那股强大而危险的力量,内心充满了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楼下传来。
“轰隆——!”
整栋房子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仿佛被一头远古巨兽狠狠地撞击了。天花板上的灰尘和墙皮簌簌地往下掉,桌上的瓶瓶罐罐被震得东倒西歪。
祁汐月的脸色瞬间一变。
「怎么回事?地震了?」
紧接着,楼下传来了一声不似人类的、野兽般的疯狂嘶吼,以及家具被暴力撕碎时发出的刺耳声音。
他立刻意识到,这不是天灾,是人祸!有敌人入侵了!
他操控着祁汐月这具娇小的身体,悄无声息地来到二楼的楼梯口,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向下望去。
只见原本还算整洁的客厅,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狼藉。沙发被撕成了碎片,里面的棉絮和弹簧飞得到处都是。茶几被拦腰截断,电视屏幕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一个半人半兽的怪物。
那个怪物还依稀能看出人类的轮廓,但他整个身体都已经严重扭曲变形。
皮肤上长满了坚硬的灰色鳞片,双手变成了一对闪烁着寒光的锋利爪子,嘴里长出了交错的獠牙,涎水顺着嘴角不断滴落。
一双眼睛里,闪烁着疯狂、混乱、而又充满了破坏欲的猩红光芒。
「拟态学学徒失控……是了,记得附近的确有一个学拟态学的邻居。看来是练习的时候走火入魔了。」
顾烬尘只看了一眼,就立刻认出了对方的状态。
按理说,以顾烬尘本体那点可怜的实力,遇到这种情况,唯一的、也是最正确的选择,就是立刻从二楼的窗户跳下去,头也不回地逃跑。
现在,他是“祁汐月”。
一个拥有邪神“无”赐予的、拥有着无限潜力的“天才”。
可问题是……祁汐月的天赋再高,也只是天赋。她这具身体的实际战斗力,和顾烬尘的本体一样,都是不折不扣的战五渣。
空有神使级的潜力,却连一个最基础的攻击性学术都还没学会,也没什么提前准备的仪式。
「麻烦了……陆栖迟偏偏在这个时候不在。现在怎么办?硬拼肯定打不过,跑的话……这家伙的速度看起来也不慢。」
就在他脑中飞速思考对策的时候,那个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失控学徒,似乎闻到了楼上“生人”的气息。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猩红的、不含任何理性的兽瞳,死死地锁定了楼梯口祁汐月的位置。
“吼——!”
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肢并用,像一只敏捷的壁虎,顺着墙壁,飞快地向二楼爬来。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爬到了一半!
祁汐月的心脏猛地一缩。
跑,已经来不及了!
“……作为你我之间契约的赠品,我可以额外允许你,在遇到生命危险时,借用我的一丝力量。当然,仅仅是‘借用’哦~”
邪神“无”那带着恶趣味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现在!应该!算是生命危险了吧!」
祁汐月在心中疯狂呐喊,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那充满了求生欲的请求,一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都要冰冷的黑雾,瞬间从祁汐月的体内爆发出来!
这团黑雾不再是简单的包裹和传送,而是带着一种侵蚀、重塑、乃至君临天下的霸道意味。
祁汐月身上那件普通的居家连衣裙,在黑雾的侵蚀下,迅速消解、重构,化为了一套样式繁复、边缘点缀着华丽黑色羽毛的暗紫色哥特式法袍。
她那头柔顺的黑色长发无风自动,发梢在黑雾的浸染下,染上了一抹诡异而妖冶的银白。
更重要的是,她的脸,被一团不断流动的、仿佛拥有生命的黑雾完全遮挡,只露出一双闪烁着戏谑与残忍光芒的、如同熔金般的暗金色眼眸。
整个人的气质,从一个楚楚可怜、人畜无害的柔弱少女,瞬间蜕变成了一个高高在上、慵懒而又充满了致命危险的神秘存在。
祁汐月,或者说,在这种形态下,应该称她为——溪妄。
“真是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挑这种时候来打扰人家的雅兴。”
一个慵懒中带着一丝沙哑,充满了致命诱惑的女性声音,从黑雾面罩之下缓缓传出。这声音仿佛带着魔力,能轻易勾起人心中最深处的欲望。
溪妄缓缓抬起手,握住了那把她刚刚改造完成的唐刀“鸦杀”。
也就在这一刻,那个失控的学徒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那对足以撕裂钢铁的锋利爪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狠狠地抓向她的咽喉!
溪妄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只是随意地、轻描淡写地,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漫不经心地,向前挥出了一刀。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效,也没有华丽炫目的光影。
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仿佛能将空间都切开的黑色刀光,一闪而过。
“噗嗤。”
一声轻微的、像是利刃切开皮革的声音响起。
失控学徒的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还保持着前扑的姿势,但那颗丑陋而狰狞的头颅,却已经高高地冲天而起,带起一串妖异的暗红色血珠。
无头的尸体,在重力的作用下,轰然倒地。但诡异的是,它并没有流出更多的血液,而是在接触到地板的瞬间,就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液体,迅速地消散、蒸发,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溪妄优雅地挽了个刀花,将刀身上沾染的唯一一滴血珠甩掉。
她站在二楼那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楼梯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楼下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的客厅,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虫子。
也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更加巨大的爆响,房屋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被人用无法想象的暴力,直接从外面轰开!
浑身散发着焦急与暴怒气息的陆栖迟,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冲了进来。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站在废墟之上,手持着造型诡异的唐刀,浑身笼罩在不祥黑雾之中,散发着神使级反派气息的神秘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