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妄听到陆栖迟那冰冷刺骨的质问，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被认出来了？这家伙的记性怎么这么好？一把破铜烂铁而已，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但转念一想，认出来又如何？
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把这把已经脱胎换骨、达到了定制级的武器，“送”给陆栖迟。
「初级的他看不上，这把定制级的，他总该接受了吧？就是不知道，他得到入队礼包后，会选哪一个呢，而且他要是知道这把刀是我‘改造’的，会是什么表情。嘻嘻，真让人期待啊。」
抱着这种恶趣味十足的想法，溪妄用一种极为轻蔑和无所谓的语气，懒洋洋地开口说道：“哦？你说这个啊。”
她将手中的“鸦杀”在空中转了一圈，刀身划出一道优美的黑色弧线，仿佛是在把玩一件无足轻重的、随手捡来的小玩具。
“我看着它在那个黑漆漆的储藏室里积了那么多年的灰，怪可怜的，就顺手帮它‘小小’地改造了一下。”
她故意在“小小”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话语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意味。
“只能说，这玩意儿的底子实在是太差了，不然的话，超越定制级，达到绑定级也是有可能的哦~”
这点倒是没有嘲讽的意味。
在顾烬尘看来，以“祁汐月”那宗师级的锻造技法，在材料不足的情况下用仪式学进行弥补，就算是改造一把初级兵器，也应该能超越定制级，达到更高的层次。
现在仅仅是定制级，只能说明，当初自己锻造的那把刀，可能连初级兵器的标准都评不上。
（武器的评级分为初级，中级，高级，定制级，绑定级，以及在这之上的次神器和神器。）
但是，他这句话，落在陆栖迟的耳朵里，却如同一个被丢进火药桶里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他心中早已压抑到极限的、名为“愤怒”的炸药。
侮辱！
这个女人，竟敢如此轻描淡写地，侮辱顾烬尘耗尽了所有心血才完成的作品！
还将它……将那份承载着顾烬尘所有笨拙的善意和期待的礼物，改造成了这副不伦不类的、充满了邪恶气息的模样！
这是对他和顾烬尘之间，那段回不去的过往的，最恶毒的践踏！
“你——找——死——！”
陆栖迟的理智，在这一刻，被彻底烧断。
他将怀里昏迷的顾烬尘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相对干净的地面上，下一秒，耀眼夺目的、如同太阳般炽热的神圣光芒，从他体内猛然爆发出来！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身影刹那间便出现在了二楼的溪妄面前！
一拳轰出，带着审判世间一切罪恶的无上威势！
面对陆栖迟那裹挟着雷霆之怒的、足以将一座小山都夷为平地的一拳，溪妄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分毫。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那双隐藏在黑雾之后的暗金色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玩味的、如同猫戏老鼠般的笑意。
就在那燃烧着熊熊神圣火焰的拳头，即将击中她面门的瞬间，她才不紧不慢地抬起了握着刀的手。
她没有用锋利的刀刃，而是用宽阔的刀身侧面，轻轻地、随意地，向前一挡。
“铛——！”
一声沉闷得让人心头发慌的巨响，在狭小的空间内轰然炸开。
陆栖迟感觉自己的拳头，仿佛不是打在了一把刀上，而是打在了一座不可撼动的、从亘古时期就矗立于此的神山之上！
那股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大力量，在接触到刀身的刹那，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反倒是从那漆黑的刀身上，传来了一股极其诡异的、带着灵魂撕裂特性的震荡之力，顺着他的手臂，瞬间传遍全身！
“唔！”
陆栖迟闷哼一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搓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一楼的墙壁上，将那本就残破不堪的墙体，直接撞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凹陷。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那片洁白的衣襟。
他挣扎着从碎石堆里爬起来，用一种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眼神，死死地看着依旧站在二楼废墟之上，纹丝不动的溪妄。
怎么可能？！
自己全力的一击，竟然……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就化解了？
甚至，连让她后退半步都做不到？
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怪物？！
「这就是……神使的力量吗？」
溪妄感受着体内涌动的、那股不属于自己的、仿佛无穷无尽的庞大力量，内心深处，升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沉醉的愉悦感。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能够如此轻易地，就将那个一直以来，都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自己头顶，让自己喘不过气来的天才，玩弄于股掌之中。
看着陆栖迟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丝的无力。
溪妄竟然觉得无比的舒畅。
原来，别人被自己狠狠踩在脚下，自己被那饱含愤怒的眼光注视的感觉，是这样的啊。
真不错呢。
“就这点程度吗？”溪妄的声音充满了戏谑和失望，“真是的，我还以为那个传说中的天才，能给我带来多少乐子呢。结果，比刚才那个失控的小虫子也强不了多少嘛。”
“你……闭嘴！”陆栖迟怒吼一声，再次催动体内的力量。
这一次，他不再是单纯的物理攻击。
无数由神圣能量和元素能量构成的光矛，在他身后凝聚成型，如同暴雨般射向溪妄。
“哦？换花样了？”溪妄轻笑一声，依旧没有躲闪。
她只是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对着前方虚虚一握。
“空间·凝滞。”
刹那间，所有飞到她面前的光矛，都诡异地静止在了半空中，仿佛时间在这一小片区域被按下了暂停键。
陆栖迟的瞳孔再次剧烈收缩。
空间学派？！还是如此高深的技巧！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还给你。”溪妄的手指轻轻一弹。
那些静止的光矛瞬间调转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反射向陆栖迟！
陆栖迟大惊失色，急忙在身前布下层层防御护盾。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不绝于耳，将本就摇摇欲坠的房屋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
烟尘散去，陆栖迟半跪在地上，浑身是伤，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布下的护盾，在自己的攻击下，被摧毁得一干二净。
还好有上一世对付空间神使的技巧，不至于太过狼狈。
不过从头到尾，对方甚至都没有真正地“出手”，只是像猫捉老鼠一样，戏耍着他。
就在溪妄还想继续玩下去，享受这种久违的、高高在上，看着陆栖迟愤怒的眼神的快感时，那个属于邪神“无”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玩够了哦。这种力量是我同意‘借’给你，你才能用的。你可以随时随地‘想要’，但我不可能随时随刻都‘给’你，得看具体情况。”
邪神的声音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一开始给你的那四种能力，是属于你的，不属于我借给你的，所以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就能用。”
「切，小气。」
溪妄在心里撇了撇嘴。
不过，戏耍陆栖迟的目的也达到了。以后只要祁汐月因为陆栖迟而感到不开心，就可以找机会，如果当时恰好可以用溪妄的身份，那正好可以好好调戏一下他。
这么一想，心情似乎又好了不少。
她看着下方那个眼神中充满了怨恨与不甘的陆栖迟，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她随手将那把定制级的唐刀“鸦杀”，像丢垃圾一样，扔向了陆栖迟。
“喏，这件垃圾，还给你了。”
说完，她的身影便在一阵扭曲的黑雾中，凭空消失了。
这并非是瞬移，而是顾烬尘直接解除了这个由邪神力量构成的溪妄分身。
陆栖迟下意识地接住那把飞来的唐刀。
刀柄上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浑身一震。
他看着手中这把既熟悉又陌生的武器，又看了看旁边不远处昏迷不醒的顾烬尘，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沉默地将“鸦杀”收进了自己的空间装备里。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昏迷的顾烬尘，朝着最近的医院飞奔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