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已经持续了近十分钟。
整个地下墓穴,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废墟。地面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沟壑与坑洞,那是雷电与火焰肆虐过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元素能量碰撞后残留的狂暴气息。
“呼……呼……”
尖刀小队的成员们,个个气喘吁吁,香汗淋漓。
林霜的脸色最为难看,作为队伍中学术等级最高的首领级强者,她却因为属性被天克,成了全场最憋屈的一个,只能依靠纯粹的剑技和体术与怪物周旋,效率低下。
(学术等级与实力等级不是一回事,学术分为初级,中级,高级,大师级,宗师级,次神级和神级)
韩梦和索樱也消耗巨大,一个需要不断控制自身周围的冰雾,另一个则要时刻提防那些能腐蚀能量的烂泥怪。
唯一还算轻松的,就是守护位的岑岱,她只需要专心防御,为队友提供最坚实的后盾。
而被镶在墙里的叶游,在战斗开始后不久,就被岑岱用岩石手臂给“抠”了出来,此刻正躺在后方,哼哼唧唧地接受着洛薇那点杯水车薪的治疗。
这场战斗的绝对主力,毫无疑问,是陆栖迟。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神圣能量被克制,他就用元素;近战被围攻,他就用远程。雷龙、火凤、光矛、风刃……各种华丽而又致命的学术,被他信手拈来,仿佛他的精神力是无穷无尽的一般。
“最后一个了!”
伴随着陆栖迟一声低喝,他手中凝聚出一柄由烈焰构成的巨剑,猛地向前挥出!
“轰——!”
最后一只水母状的怪物,在狂暴的火焰中,被彻底蒸发。
随着最后一只怪物的消散,整个墓穴,终于恢复了平静。
陆栖迟拄着那柄还未消散的火焰巨剑,半跪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
金色的短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额前,身上那件黑色的作战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了下面结实的肌肉,以及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不断地从中渗出,将他脚下的地面染红。
高强度的连续作战,即便是他,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毕竟上一世完全没接触过这种怪物,许多机制还得现找。
“结束了……”洛薇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有些脱力地靠在了岑岱身上。
“这家伙……真是个怪物……”索樱看着陆栖迟的背影,忍不住低声感叹。
林霜快步走到陆栖迟身边,蹲下身,看着他身上的伤口,眉头紧锁:“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没事……死不了。”陆栖迟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后面的祁汐月,看着陆栖迟那凄惨的模样,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现在这副样子……陆栖迟好像有点可怜。而且,他受伤这么重,如果我帮他治疗一下,是不是就能让他对我更……更信任一点?对,这是个刷好感的好机会!」
顾烬尘为自己这“充满功利心”的想法点了个赞,然后便从石盾后面走了出来。
他的突然行动,让所有人都将目光投了过来,眼神中带着询问和一丝警惕。
祁汐月没有理会她们,而是径直走到了陆栖迟面前,在他和林霜诧异的目光中,蹲下了身子。
“那个……我……我来帮你吧。”她小声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懦和关心。
说完,不等陆栖迟回答,她便伸出双手,轻轻地按在了陆栖迟伤得最重的一处肩膀上。
“自然之息。”
她催动了体内的自然学派力量。
柔和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翠绿色光芒,从她的掌心亮起,如同一汪清泉,缓缓地注入到陆栖迟的伤口之中。
拥有邪神赐予的天赋,祁汐月的自然学亲和力高得吓人。虽然她不懂任何自然学技巧,只会最粗暴的能量灌注,但架不住“蓝条”长,能量精纯。
在精纯的生命能量冲刷下,陆栖迟那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断裂的血管重新连接,就连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也在快速地长出新的肉芽。
陆栖迟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暖而舒适的力量,正在修复着他疲惫的身体,驱散着伤口的疼痛。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不错啊,懂得主动关心别人了。看来让她当‘妈’这个决定,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他正欣慰地想着,然而,另一边的祁汐月,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就在她的生命能量涌入陆栖迟身体的瞬间,一股奇妙的、难以言喻的感觉,顺着那股能量连接,反向传了回来。
那是一种……温暖的、酥麻的、仿佛被无数道暖流包裹、冲刷着四肢百骸的感觉。
她能感觉到陆栖迟那强而有力的心跳,能感觉到他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温度,甚至能感觉到他每一块肌肉在得到治愈后,那舒张开来的愉悦感……
这种感觉,就好像……就好像自己整个人,都融入了陆栖迟的身体里,被他紧紧地、温暖地拥抱着。
“唔……”
祁汐月忍不住发出一声微弱的轻哼,脸颊瞬间变得滚烫。
「什……什么情况?!好奇怪的感觉……身体……好热……怎么回事……」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陆栖迟。
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身上那混合着汗水与血腥味的、充满阳刚气息的味道,都通过这奇妙的“共感”,被无限地放大,清晰地传递到她的每一个感官神经。
那份温暖,那份悸动,让她几乎要沉溺其中。
治疗结束,当她下意识地收回手时,那股奇妙的感觉也随之中断。
一股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她看着自己那还残留着对方体温的手,有些发愣。
“辛苦了。”陆栖迟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他看着少女那满头大汗、脸色绯红、一副消耗过度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你看起来很累,先休息一会儿吧。”
这一次,当着众人的面,他很识趣地没有再叫那声“妈”。
祁汐月闻言,只是胡乱地点了点头,然后像逃一样地退到了一边,抱着膝盖蹲在角落里,把脸深深地埋了进去,不敢再看陆栖迟一眼。
那份残留在身体里的、奇妙的温暖与悸动,让她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