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刀小队的成员们开始打扫战场，检查废墟下是否还有别的威胁，并对受伤的叶游进行更专业的处理。
陆栖迟在经过祁汐月的治疗后，伤势已经好了大半，行动不再受影响。他正低声与林霜交流着关于那个神秘神使“溪妄”的情报，表情严肃。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抱着膝盖，把头埋得快要到地上的少女，内心正在经历着一场怎样的惊涛骇浪。
祁汐月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搞什么啊！为什么会那样？不就是治疗一下吗？怎么感觉……感觉跟……」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根本不敢回想刚才那种奇妙而又羞人的感觉。那就像是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对方窥探了一遍，而对方的身体，也毫无保留地向自己敞开。
这种感觉太危险了！也太……让人沉迷了。
不行！必须搞清楚！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咆哮。
「无！你给我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的能力是不是有什么副作用？！」
“哦？”
邪神“无”那带着一丝懒散和戏谑的声音，慢悠悠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这么快就体验到我这份力量附带的‘赠品’了？我还以为，要再过一段时间呢。”
「赠品？这算哪门子赠品！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祁汐月气急败坏地在心里吼道。
“呵呵，别这么激动嘛，小家伙。”“无”轻笑了一声，似乎对她这副炸毛的样子很满意，“解释起来很简单。你得先明白，你现在这具身体，包括你所使用的那些‘天赋’，其本质，都是什么。”
「本质？不就是黑雾吗？」
“没错，是黑雾。但你得知道，这黑雾，并不是一种单纯的工具，它就是‘你’。是我以你的灵魂为核心，为你重塑的、新的‘存在’。”
“无”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引导的意味。
“当我把这力量交给你时，就赋予了你‘定义’它的权力。比如，你把它定义为‘溪妄’，它就成了那个高傲的神使；你把它定义为那些怪物，它们就成了独立的、只知杀戮的‘玩具’；你把它定义为‘武器’，它就成了那把肆意挥舞的长刀。”
“在这些情况下，它们与你的联系是‘主与次’，是‘创造者与造物’，它们是独立的。但是……”
“无”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很享受吊人胃口的过程。
“但是，当你把它定义为‘治疗’，定义为一种纯粹的、不具备独立形态的‘能量’，并将其注入到另一个生命体之中时，情况就不一样了。”
“那些自然能量，本质上，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他吸收了你的能量，就约等于……嗯，和你进行了一次非常深度的‘能量交融’。在那一刻，你们之间形成了一道临时的‘共感’桥梁。”
“你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和温度，他自然也能感觉到你掌心的柔软和内心的……悸动。这是一种双向的共感，很公平，不是吗？”
轰——！
“无”的解释，如同亿万道惊雷，在顾烬尘的脑海中同时炸响。
他整个人都傻了。
「共……共感？！双向的？！你的意思是……我、我刚才的感觉，他……他也有？！」
这个认知，比刚才那羞人的感觉本身，还要让他感到恐惧和崩溃！
自己那点小心思，那点因为身体接触而产生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岂不是被他感知得一清二楚？！
“大概吧。”“无”的声音里充满了恶趣味，“不过嘛，男人的神经通常都比较粗大，他可能只是觉得那股能量很‘舒服’，很‘温暖’而已。不像你，小姑娘家家的，心思这么细腻，能体会到那么多细节。”
「谁是小姑娘家家的！」
祁汐月在心里抓狂地反驳，但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穿过人群，偷偷地看向正在和林霜说话的陆栖迟。
只见陆栖迟一脸平静，神情专注，似乎正在讨论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异样。
看到他这副“木头”一样的正常模样，祁汐月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升起了一股无名之火。
「这个木头！这个笨蛋！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肯定什么都没感觉到！」
这股莫名的愤怒，瞬间盖过了那极致的羞耻，让她感觉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点。
但紧接着，另一个更让她绝望的念头冒了出来。
「等一下……如果只是觉得‘舒服’和‘温暖’……那他以后要是再受伤，岂不是还会让我给他治疗？！」
一想到要再次体验那种羞耻的“能量交融”，祁汐月就感觉自己快要原地爆炸了。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收拾一下，我们先回总部。”
就在这时，林霜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陆栖迟点了点头，转身向祁汐月这边走来。
看着他一步步靠近，祁汐月的心跳没来由地开始加速。她赶紧低下头，假装还在休息。
一只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是陆栖迟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因为刚才的战斗，上面还沾着一些干涸的血迹和灰尘。
“能站起来吗？我们该走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祁汐月看着那只手，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去握。她自己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因为动作太急，还差点一个踉跄摔倒。
陆栖迟下意识地伸手扶了她一把，手臂碰触到她胳膊的瞬间，祁汐月像是被电到了一样，猛地向后缩了一下。
“？”
陆栖迟的头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看着少女那通红的脸蛋和躲闪的眼神，彻底陷入了困惑。
「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这么怕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