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很深了。
302室的窗帘没有拉严,清冷的月光从缝隙中挤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狭长的亮斑。
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仪式学材料残留的怪异气味,混杂着一丝灰尘的味道。
陆栖迟抱着祁汐月,像一尊雕塑般,僵硬地站在房间中央。
他的大脑,正在以超高速运转,试图分析并解决眼前这个堪称“史诗级”的难题。
方案一:把祁汐月叫醒,让她回自己的303室。
否决。
303室的门已经被腐蚀得不成样子,安不安全另说,要是某一个学徒半夜起来,好奇心旺盛的进去看了看,发现了祁汐月该怎么办。
方案二:自己去别的队员房间挤一挤。
否决。
叶游那个不着调的家伙,现在估计还在医疗室哼哼唧唧。去找林霜、索樱她们?陆栖迟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头皮发麻。他可不想明天成为整个尖刀小队八卦的中心。
“尖刀小队新人陆栖迟,深夜抱着神秘少女,欲闯队长闺房,究竟为哪般?”
这种新闻标题,他光是想想,就想当场去世。
方案三:抱着祁汐月,在走廊上站一晚上。
……好像也不是不行,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陆栖迟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那两张床上。
两张床之间,隔着一个不到半米宽的床头柜。
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他看了一眼左边床上,睡得“死沉死沉”,还时不时翻个身,把被子踹到一边的顾烬尘。
又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睡颜恬静,乖巧得像个天使的祁汐月。
一个艰难的决定,在他的心中,缓缓形成。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右边那张空床前,弯下腰,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祁汐月,轻轻地放在了床上。
他拉过被子,仔细地帮她盖好,甚至还体贴地将她耳边的一缕碎发,掖到了耳后。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长长地松了口气。
好了,第一步,完成。
接下来,是第二步。
他脱掉外套,又脱掉鞋子,动作轻得像一只猫。
然后,他走到了两张床之间的空隙,背对着祁汐月,面向着顾烬尘,缓缓地,躺了下去。
是的,他选择睡地板。
虽然地上画着法阵,但两张床之间的这块狭长区域,还算是干净。
虽然有点硬,有点凉,但对于他这种经历过无数次野外生存训练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这,已经是目前情况下,最完美的解决方案了。
既没有打扰到任何人,也保全了所有人的“清白”。
陆栖迟为自己的机智,默默点了个赞。
他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充满了戏剧性。
就在他刚刚躺下,还没捂热乎的时候。
“吧唧吧唧……”
右边床上,传来一阵咂嘴的声音。
睡梦中的祁汐月,似乎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她翻了个身,一条纤细白嫩的手臂,从被子里伸了出来,软软地垂下,正好搭在了陆栖迟的……脖子上。
少女的手臂,带着温热的、柔软的触感,像一条光滑的丝带,轻轻地环住了他。
陆栖迟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少女平稳的呼吸,轻轻地吹拂在他的耳边,带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好闻的奶香味。
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冷静……冷静……她只是在睡觉……她什么都不知道……」
陆栖迟在心里默念着静心咒,试图让自己忽略掉脖子上那片刻意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柔软触感。
他僵硬地,伸出手,想要把那条手臂拿开。
就在这时。
“嘿嘿……栖迟……”
祁汐月又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梦呓,搭在他脖子上的手臂,还下意识地收紧了些许,仿佛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巨大的、可以抱着的抱枕。
陆栖迟:“……”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物理上和心理上的双重窒息。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躺在床上。
「这个木头!这个笨蛋!夹在中间的滋味,好受吗?(✧◡✧)」
祁汐月又往陆栖迟的脖子上蹭了蹭,满意地感受着对方那瞬间变得更加僵硬的身体,和那如同打鼓般“砰砰”作响的心跳。
随后进入托管模式,让睡梦中的身体自己抱着吧,身为母亲当然要抱着孩子啊。
这一夜,对于陆栖迟来说,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他感觉自己,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甜蜜又痛苦的……劫难。
……
第二天。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亮房间时。
祁汐月准时地睁开了眼睛。
她一偏头,就看到了躺在两张床之间,明显睡得不怎么好的陆栖迟,此刻眼皮正死死的闭着,不想见到任何事情。
他的脖子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红痕,那是她昨晚“犯罪”的证据。
而另一边,顾烬尘的本体,则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一条腿还挂在床沿外面,姿势极其不雅。
“噗嗤。”
祁汐月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悄悄地坐起身,蹑手蹑脚地爬下床。
然后,她蹲下身,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轻轻地戳了戳陆栖迟的脸颊。
“喂,天亮了,起床了哦,我的好‘儿子’。”
她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一丝丝沙哑的慵懒,尾音微微上扬,充满了调侃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