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顾烬尘的本体也起了床。
他揉着酸痛的脖子，从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坐起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对面床上那个空空如也的枕头，还有旁边地板上那个被压出人形的浅坑。
「……」
顾烬尘沉默了。
他回想起昨晚意识切换回来时，从祁汐月视角看到的那副光景——陆栖迟像个三明治里的夹心，被自己和祁汐月夹在中间，睡得一脸生无可恋。而自己，睡姿极其豪放，一条腿都快挂到陆栖迟脸上了。
「我的睡相真有这么差吗？」他忍不住自我怀疑起来，「万一真的一脚踹到他脸上了，那可就不是尴尬两个字能形容的了。」
他摇了摇头，把这丢人的想法甩出脑海，拖着步子去洗漱。
洗漱完毕，他看着地板上那个仍旧在熟睡，连眼皮都懒得掀开一下的陆栖迟，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坏笑。他没有去叫醒对方，而是轻手轻脚地换好衣服，悄悄溜出了门。
他要去赴一个约。一个由他亲手组织的，“失败者”的聚会。
约定的地点是北区一家偏僻的露天咖啡馆。当顾烬尘到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人坐在那里了，面前摆着两杯最便宜的速溶咖啡，相对无言，气氛有些沉闷。
顾烬尘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的ID。
左边那个身材瘦高，皮肤黝黑，看起来有些木讷的青年，ID是“风滚草”，头像是一片黄沙漫天的沙漠。
他就是那个主修土元素，辅修木元素，结果因为天赋太差，异想天开想用拟态学来模拟木元素，结果拟态学天赋也一塌糊涂的“天才”。
右边那个则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气质斯文，手指却异常修长，正心不在焉地用桌上的餐巾纸叠着小人。他的ID叫“提线木偶”，头像是裂开的陶瓷娃娃。
顾烬尘的目光在“提线木偶”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就是他了。邪神给的影像里，那个能和陆栖迟打得有来有回的傀儡师……可影像里明明是个女的啊，怎么现在是个男的？」
他心里飞速盘算着。
「是了，说不定这家伙阴得很，以后会躲在幕后，用一个制作得跟真人一样的女性傀儡来当“傀儡师”的本体，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这么一手金蝉脱壳，难怪陆栖迟会陷入苦战。」
「看来我的傀儡学水平还是太低了，上一世见过的最强傀儡师也就是个大师级，他也没本事把傀儡做得跟真人一模一样。」
这么一想，顾烬尘对眼前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家伙，顿时多了几分警惕。
“咳，你们好，我是‘无名氏’。”顾烬尘走上前，拉开椅子坐下，用他一贯随和的语气打了个招呼。
“你好。”“风滚草”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句，算是打过招呼了。
“你好。”“提线木偶”则推了推眼镜，对他笑了笑，看起来倒是比“风滚草”好相处一些。
“我叫沙衡。”“风滚草”主动报上了真名。
“季遥。”“提线木偶”也跟着说道。
“顾烬尘。”
三人简单地交换了姓名，然后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毕竟，大家都是因为“废物”这个共同点才聚到一起的，实在没什么值得炫耀的资本。
“咳，”还是顾烬尘主动打破了尴尬，“我建这个群，就是想大家平时能交流交流。毕竟，咱们这种……嗯，天赋比较特殊的，路子也不好走。”
他这话说的很委婉，但沙衡和季遥都听懂了。
沙衡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别提了，我最近在研究怎么用拟态学模拟‘树木’的生长特性，来辅助我的土元素塑形。”
“结果练了半个月，最多只能在手上长出一片叶子，还控制不了品种，有时候长个三叶草，有时候长个狗尾巴草，元素能量的增幅效果基本为零。导师都快放弃我了。”
季遥也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比你好不到哪去。我最近在尝试制作一个能自主行动的微型侦查傀儡，结果核心的能量回路怎么都刻画不好，做出来的东西走两步就散架。我把这个月的零花钱都砸进去了，就听了个响。”
顾烬尘听着他们的抱怨，心里却在冷笑。
「装，接着装。一个以后能把元素和拟态玩出花的，一个以后能把傀儡当真人用的。现在在我面前哭穷，有意思吗？」
他嘴上却附和道：“都一样，都一样。我试了一圈，发现自己也就仪式学稍微有点感觉，但也只是矮个子里面拔高个，属于是没办法的办法。”
这番话成功拉近了三人的距离。毕竟，对于失意者来说，没有什么比找到“同类”更能获得安慰的了。
就在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吐槽各自学派的坑爹之处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学徒晋级无望交流会】？这名字取得可以啊，够丧，我喜欢。”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微胖，顶着一头乱糟糟卷毛的青年，正打着哈欠朝他们走来。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我不想动，别叫我”的懒散气息，正是群里最后一个成员，ID叫“只想躺平”的家伙。
“你是……‘只想躺平’？”顾烬尘试探着问。
“没错，是我。”青年拉开最后一张椅子，一屁股坐下，整个人都快瘫在了椅子上，“我叫喻闲，机械学学徒。你们聊，我听着就行。”
顾烬尘打量着这个喻闲。
「机械学？这家伙倒是没在邪神的‘剧透’里出现过。不过看他这副样子……不是因为天赋不行，纯粹就是因为懒吧？」
一个照面下来，这几个人看起来都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算了，不急，日后再慢慢观察吧。」顾烬-尘心里想。
“光坐着聊天也挺没意思的，”季遥提议道，“附近新开了一家猫咖，听说里面的猫品种很多，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我请客。”
“猫咖？”顾烬尘眼睛一亮。
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猫奴。
“行啊，走！”他第一个站了起来。
沙衡和喻闲也没什么意见，于是，这个奇特的“废物”四人组，便浩浩荡荡地朝着猫咖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