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一道模糊的人影正在对着一面水镜，暗自琢磨着什么。
“为什么……我无法拟态成那个小姑娘的样子？”
人影，正是四大反派干部之一，拟态学宗师，“千面”。
他的面前，水镜中清晰地映照出祁汐月的容貌——那张雪白无辜的小脸，那双又大又圆的杏眼，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然而，当千面尝试着调动体内的拟态学力量，将自己的面容变化成祁汐月的样子时，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强烈的敬畏感，却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力量，让他根本无法完成拟态。
“怎么回事？”
千面心中充满了惊疑。他身为拟态学宗师，理论上可以变化成任何他见过的人或物。上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还是在遥远的过去，他试图拟态那位高高在上的万象神使的时候。
“所以……那个叫祁汐月的小姑娘，也是一位神使？”
这个猜测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不会吧，不应该对应学术等级达到次神级，才有资格成为神使吗？她的自然学天赋虽然恐怖，但怎么看都离次神级差了十万八千里。难道……她是一位双学术者？”
这个念头更让他觉得离谱。学术界公认，只要有一个学派的学术等级达到了中级，就不宜再分心学习其他学派。如果两个学派的能量属性冲突剧烈，晋升难度加大还是次要的，走火入魔、爆体而亡才是常态。
“有意思，真有意思。”
千面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原本，对于围攻尖刀小队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是没什么兴趣的。但怠惰那个懒鬼，一听说陆栖迟身边有两个需要注意的家伙（一个祁汐月，一个溪妄），就把这烫手山芋直接丢了过来。
而狱骸那个老骨头架子，在通过黑骨的视角，亲眼目睹了溪妄抬手秒杀黑骨的场景后，也变得畏首畏尾，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看来，这个陆栖迟身边，藏着的秘密，远比想象中要多。
“两个疑似神使的存在都围着他转，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所谓的‘天之骄子’，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千面下定了决心，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个陆栖迟。
……
与此同时，尖刀小队的学术实验室内。
听完陆栖迟的讲述，洛薇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召唤仪式？栖迟，你没开玩笑吧？这种只存在于理论中的仪式，真的可行吗？”
仪式学，是所有反派学派中，流传最广，也最神秘的一个。理论上，仪式学无所不能，封印、强化、治疗、攻击……其他学派能做到的，它几乎都能通过各种复杂的仪式来达成。
但也正因如此，仪式学的修行之路异常艰难。它不像其他学派，对天赋有极高的要求，反而更看重知识的积累和实践的经验。想要在仪式学上有所成就，往往需要耗费数百年的时间去学习和研究。
比方说仪式学的晋升，虽然不怎么看天赋，但仪式学的每次晋升都需要学习任意一种衍生学术，阵法学，符文学，神秘学，构律学，炼金学。
初级仪式学晋升到中级仪式学需要这5种学术任意一种升至初级，中级仪式学晋升到高级仪式学需要5种学术中任意两种学术晋升中级，并以此类推，次神级仪式学需要5种学术都达到次神级。
至于那5种学术如何晋升……其一是知识，其二是实践。
而且，仪式学还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学术
等级越高，失控的风险就越大。一个初级仪式学的学术者，画错一个符文，可能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如果是一个大师级仪式学的学术者，画出一个符文，可能就会被反噬成一团肉泥。这也是为什么，世间流传着许多强大的仪式，但真正敢于尝试和研究的，却寥寥无几。
同时仪式学首领少之又少，仪式学干部更是绝种了一般。
“我没有十足的把握，”陆栖迟的表情很严肃，“但我们必须尝试。我需要一个能够大范围感知，并且锁定特定目标的‘道具’。”
洛薇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帮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为主导，你为辅助，稳固法阵的能量输出。”
陆栖迟说着，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大堆早已准备好的材料。
磨成粉末的寻踪兽的嗅觉神经元，经过特殊处理的机械哨眼的视觉核心，浸泡在魔力溶液中的蝙蝠声呐器官……各种看起来毫不相干，甚至有些诡异的材料，被他分门别类地摆放在地上。
一个复杂的召唤法阵，很快就在两人脚下被勾勒出来。
“开始吧。”
陆栖迟低喝一声，率先将自己的神圣能量注入法阵。洛薇紧随其后，将自己的空间能量小心翼翼地导入。
嗡——
法阵发出一声低鸣，幽蓝色的光芒瞬间亮起，将整个实验室都映照得如同深海。
仪式召唤出的产物虽然不可知，但可以通过在仪式中添加特定指向性的材料，来影响最终的结果。陆栖迟投入的这些材料，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感知。
理论上，这次召唤，大概率会得到一个善于感知的机械生物，当然，也存在很小的概率，会召唤出一坨由血肉和机械拼接而成的、拥有感知能力的缝合怪。
“稳住！”
陆薇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维持这样一个复杂的仪式，对她的精神力消耗是巨大的。
陆栖迟的脸色也很凝重，他不断地将各种材料按照特定的顺序和方位，投入到法阵中央那团跳跃的光芒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法阵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来了！”
陆栖迟低喝一声。
只见法阵中央的光芒猛地收缩，然后又瞬间爆发开来！
刺眼的光芒过后，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了法阵的中央。
洛薇累得几乎虚脱，她扶着操作台，大口地喘着气。但当她看清仪式中央那个召唤物时，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里瞬间冒出了星星。
那是一只猫。
一只通体漆黑，没有一丝杂毛，唯有四只爪子是雪白色的，像是踩着云朵一样的小猫。它有着一双金色的、如同宝石般璀璨的眼瞳，此刻正一脸茫然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竟然……真的召唤出了一只猫？”洛薇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这个仪式也太神奇了吧！”
理论上无所不能的仪式学，第一次在她面前，展现出了它那超乎想象的创造力。如果能将这个仪式完善并公布出去，绝对能引起整个学术界的轰动，为她们尖刀小队换来海量的名誉和研究资金。
然而，陆栖迟却及时地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你发动仪式的时候应该也发现了，这个仪式对施术者的要求极高，至少需要大师级的仪式学造诣才能稳定发动。你这次能成功，是因为有我分担了绝大部分压力。在没有改良之前，这个仪式太过危险，不能公布。”
洛薇闻言，也冷静了下来，赞同地点了点头。她知道陆栖迟说的是事实，刚才那种精神力被瞬间抽空的感觉，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将这个不成熟的仪式上交给总部，让那些专业的研究人员去头疼，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洛薇不再多想，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那只可爱的小猫身上。她好奇地凑上前，仔细地打量着。
“咦？我怎么在它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机械学学术能量？”洛薇有些惊讶地说道，“一只猫……也能学习机械学了吗？”
“只要拥有独立的意识，理论上就能学习任何学派。”陆栖迟的反应倒是很平淡。
那只小黑猫似乎听懂了他们的对话，金色的眼瞳里露出一副“被发现了”的无奈表情。它迈开优雅的猫步，走到两人面前，抬起头，和他们大眼瞪小眼。
气氛一度十分安静。
直到那只猫似乎有些忍不住了，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叫声。
“喵！”
“啊？你不会说话呀？”洛薇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感觉自己被骗了。
这句话似乎也刺激到了那只高傲的小黑猫，它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对着洛薇张牙舞爪，发出了威胁的“哈气”声。
「如果那个人在就好了……」
陆栖迟看着这一幕，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另一张脸。那是尖刀小队上一世的最后一名成员，一个精通心灵学的、能够与万物沟通的女人。
正当他出神之际，实验室的门，被悄悄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