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日市,北区。
与高楼林立、充满未来科技感的西区不同,北区保留着大片古老的建筑群。其中,最富盛名的,便是一座被当地人称为“匠人古镇”的地方。
当陆栖迟带着祁汐月踏入这座古镇时,祁汐月感觉自己仿佛瞬间穿越到了某个奇幻RPG游戏的新手村。
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道路,被岁月磨砺得光滑圆润。道路两旁,是鳞次栉比的木质阁楼,飞檐翘角,古色古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混杂着草药、金属和木炭的味道。
铁匠铺、裁缝铺、宝石店、药剂屋……各种店铺林立,门口挂着古朴的招牌。与外界那些依靠正派或反派学术为核心的店铺不同,这里的店铺,几乎都是以仪式学的衍生学派——炼金学,以及炼金学的再衍生学派——材料学为基础。
这里的匠人们,通过对各种材料的精深理解,加上他们代代相传的精湛手艺,制造出各种装备、服饰和道具。
这些商品,品级从初级到定制级不等。虽然这里的定制级装备,在强度上或许能与外界的顶级装备媲美,但价格却要便宜得多。因为它们缺少了定制级装备最重要的核心——由大师级以上学术者附加的“特性”。
这里的定制级装备,更像是“高配版”的高级装备,拥有强大的基础属性,却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特殊能力,是人人都能使用的“白板神器”。
“喵~”
被祁汐月抱在怀里的小黑猫,好奇地探出脑袋,金色的瞳孔倒映着周围新奇的一切。
祁汐月自己,也像个刚进城的乡下丫头,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她上一世在被陆栖迟小队围剿之前,活动范围基本就没出过西区,根本没见过这样的地方。
她那出众的、如同陶瓷娃娃般精致的容貌,很快就吸引了街道上所有人的目光。
“哎呀,好俊俏的小姑娘!快来姐姐店里看看,新到了一批天丝绸做的裙子,最适合你这样的美人儿了!”一个风韵犹存的裁缝店老板娘,站在门口,热情地对着祁汐月招手。
“小妹妹,别听她的!来我这儿!我这儿有刚打磨好的月光石项链,戴上保管你走到哪都是最亮的星!”隔壁宝石店的老板不甘示弱地喊道。
面对这种热情的阵仗,换做以前的顾烬尘,恐怕早就因为社交恐惧而落荒而逃了。
但现在,她是祁汐月。
「我可是陆栖迟的‘妈’,怎么能在他面前露怯呢!」
她立刻开启了伪装能力,将内心的一丝慌乱压下,脸上挂起一副从容又好奇的甜美微笑,抱着猫,径直走向了那家时装店。
“老板娘姐姐,你的衣服真好看。”她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道。
“哎哟,小嘴真甜!”老板娘被她一声“姐姐”叫得心花怒放,连忙拉着她走进店里,将好几件压箱底的漂亮衣服都拿了出来,在她身上比划着。
“这件云烟纱的怎么样?轻薄透气,穿上就像仙女一样。”
“还有这件,黑金丝绒的,配上蕾丝花边,又纯又欲,保证能把你家小男友迷得神魂颠倒!”
祁汐月看着这些风格各异的漂亮女装,眼睛都在放光。她偷偷在心里问邪神:“无,这些衣服,我能用仪式学做出来吗?”
“当然可以。仪式学理论上无所不能。”邪神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不过,小家伙,我得提醒你。自己亲手制作出来的东西,和直接买来的东西,所承载的‘心意’,以及带给别人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哦。”
「心意……感受……」
祁汐月的心猛地一动。她不由得开始想象,如果自己亲手为陆栖迟做一件衣服,他穿上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接着,她又想到了自己。
「如果我穿上这些漂亮的裙子……陆栖迟那个木头,一定会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吧?」
一想到陆栖迟的目光会牢牢地锁定在自己身上,祁汐月的心脏就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心底升起。
「上一世,顾烬尘根本没注意过陆栖迟喜欢哪种类型的衣服……既然不知道,那……就全都试一遍好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了她的整个思绪。
“老板娘,这些,这些,还有那件,我全都要了!”她豪气地一挥手。
“喵呜!”
她怀里的小猫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悲鸣。因为情绪激动,她抱猫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勒得猫猫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可怜的猫猫欲哭无泪。它于情于理都应该叫一声提醒一下她,但一想到刚才那股令猫窒息的恐怖气息,它又把到嘴边的抗议给咽了回去。
算了,再忍忍吧,反正……应该弄不死喵。
就在祁汐月和老板娘讨价还价,学习着做衣服的工艺时,陆栖迟缓步走了过来。
他看着祁汐月那副和老板娘自来熟地聊天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上一世的祁汐月,遇到生人的时候,可是连头都不敢抬的社恐呢。现在这副人畜无害的纯良样子,真是让人……有点不忍心打破啊。」
他摇了摇头,走到祁汐月身边,轻声说道:“妈,能先跟我去见个人吗?等回来再买,好吗?”
“好呀。”祁汐月乖巧地点了点头,正准备让老板娘把衣服包起来。
而听到他们对话的老板娘,则是一脸活见鬼的表情,手里的布料都掉在了地上。她看看陆栖迟,又看看祁汐月,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们……是母子关系?”
陆栖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向店外走去。
祁汐月趁机用心念将选好的衣服和布料全部收入了“无”提供的黑雾空间里,然后对着还处在震惊中的老板娘甜甜一笑,肯定地回答道:“是的呀。”
说完,她便抱着猫,蹦蹦跳跳地追上了陆栖迟。
只留下老板娘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几秒钟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八卦之魂呐喊,响彻了半条街。
“姐妹们!快出来看上帝啊!我跟你们说,刚才那个仙女一样的小姑娘,她孩子都这么大了!”
“真哒?!”
“我跟你说啊……”
一群像村口大妈一样的店主,瞬间聚拢在一起,议论纷纷。
……
离开了热闹的商业街,陆栖迟带着祁汐月,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祁汐月抱着怀里好不容易能顺畅呼吸的猫猫,一边走,一边寻思着。
“总得给你起个正式的名字吧?叫小咪?太土了。叫猫猫?好像还行。叫哈基喵?嗯……有点怪怪的。”
她把这几个名字念叨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陆栖迟听得眼皮直跳。
「好家伙,这取名字的能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废啊。」
他想起了第一世,顾烬尘给那只橘猫取名叫“大黄”时的场景,简直不堪回首。
怀里的猫猫也听懂了,一脸的郁闷。它忽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朝着巷子的东南方向,低低地叫了两声。
声音不大,但陆栖迟立刻就领会了。
“喵呜,喵呜。”
“哦?你喜欢第二个名字吗?”祁汐月误解了猫猫的意思,自顾自地拍板决定,“那好,你以后就叫‘猫猫’了!”
猫猫:“……”
它无奈地抬起头,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陆栖迟。
陆栖迟只能摸了摸鼻子,回了它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别看我,我也取不出什么好名字。」
他将注意力集中在猫猫示警的方向。
北区,目前已知的反派首领有两个,一个恶魔学,一个献祭学。只要不遇上最麻烦的灵魂学和仪式学,他都有把握在短时间内解决掉对方。
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就杀了他们,正好可以当做给那位“千锻”大师的……一份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