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的尽头,是一处废弃的货运场。生锈的集装箱胡乱地堆放着,杂草丛生,一片荒凉。
两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躲在一个集装箱后面,瑟瑟发抖。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仿佛烧红的烙铁,正是北区的恶魔学首领,“炎魔”。
另一个则相对瘦小,浑身缠绕着破旧的绷带,只露出一双闪烁着贪婪光芒的眼睛。他是献祭学首领,“祭铁”。
两个在本区作威作福的首领级强者,此刻却像两只受惊的兔子。
“不对劲啊,炎魔,”祭铁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最近也没在北区干什么出格的事儿啊,顶多就是去曦日市中部,远远地朝着尖刀小队总部的方向丢了两个诅咒娃娃,不至于被他们追到老家来杀吧?”
“你懂个屁!”炎魔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烦躁,“我刚收到消息,南区的黑骨已经死了!死得透透的!我俩一没后台二不干净,虽然跟北区那个正派的老顽固井水不犯河水,但保不齐尖刀小队那群疯子会顺藤摸瓜找到我们!”
“那怎么办?真要来了,不行就在这里跟他们爆了!”祭铁发狠道。
“万万不可!”炎魔立刻否决,“你忘了?这座古镇里,绝对有我们惹不起的存在!还记得上次我们想对一个商队动手时,那股突如其来的心悸感吗?”
“要是当时真动了手,我们俩的骨灰都让人扬了!不然你以为,你贵为首领级,至于天天搁这儿偷点破铁原矿吗?”
被戳到痛处,祭铁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反唇相讥:“说得好像你多高尚一样!你不也是天天趁着铁匠铺关门,从人家熄掉的炉火里偷点多余的热量吗!”
“我那是吸收!吸收懂吗?是资源的合理再利用!”
“放屁!你那就是偷!”
就在两人为谁更“穷酸”而争吵不休时,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在他们身后响起。
“那你们为什么还不走?”
“还不是因为其他区域的那些混蛋首领不欢迎我们,去他们的地盘不是被吞并就是被当炮灰,还不如待在这里,至少……还有几个不长眼的小弟可以使唤。”
祭铁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随即才反应过来。
「这问题是谁问的?」
“!”
“!”
炎魔和祭铁的身体瞬间僵住,脖子如同生锈的齿轮般,一卡一卡地缓缓转了过去。
只见一个黑发金瞳的少年,正抱着一只黑猫,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笑。而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如同洋娃娃般精致的少女,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炎魔和祭铁的眼中,同时迸发出凶光。
然而,陆栖迟却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们的敌意,自顾自地轻笑了一声。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出现时,他已经提着那把造型诡异的唐刀“鸦杀”,来到了祭铁的面前。
一道漆黑的刀光,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朝着祭铁的脖颈,悍然斩去!
……
二十分钟后。
战斗结束。
祁汐月蹲在地上,有些心疼地看着陆栖迟身上那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小手轻轻地抚摸着,同时汇聚起柔和的自然能量,为他治疗。
“都说了让你小心点儿啊,怎么又伤成这样?”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和浓浓的关切。
“没办法,”陆栖迟靠在集装箱上,喘着粗气,脸上却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祭铁那家伙的身体比石头还硬,炎魔的攻击又带着火焰反伤,想无伤解决他们,不太可能。”
毕竟,前两世,他都和这两个家伙交过手。他们的特点就是血厚防高,攻击还带恶心的持续伤害,既不能速通,也无法无伤,是那种打起来非常磨人的类型。
一番战斗下来,虽然成功将他们斩杀,但自己也不可避免地受了些伤。
不过,收获是巨大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中的“鸦杀”,在吸收了两个首领级强者的灵魂与负面情绪后,变得更加锋锐,也更加坚韧了。
刀身上那暗金色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一般,缓缓流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果然是可成长型的武器。‘溪妄’……她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陆栖迟思索之际,祁汐月那温暖的自然能量,已经覆盖了他的伤口。
一股熟悉的、难以言喻的舒适感,传遍全身。
疲惫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伤口的疼痛也在迅速消退。
但这一次,除了身体上的舒适,陆栖迟的心中,还莫名地涌上了一股奇特的暖流。
那是一种……被关怀、被珍视的感觉。
他看着眼前正一脸专注地为自己治疗的少女,那双清澈的杏眼里写满了担忧和心疼,不知为何,他竟从这副景象中,感受到了记忆深处,属于“母亲”的关怀。
「我真是疯了……怎么能把祁汐月,真的当成妈来看待?」
陆栖迟在心里自嘲地想着。
但他的眼神,却还是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地,往那个正撅着小嘴,一脸“你真不让人省心”表情的少女身上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