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大包小包地回到宿舍,已经是傍晚时分。
祁汐月一进门,就将手里的购物袋往沙发上一放,然后系上围裙,一头扎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陆栖迟看着她那充满活力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始动手收拾买回来的东西。
新买的衣服挂进衣柜,食材分门别类地放进冰箱。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有时间坐下来,喘口气。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幕幕。
祁汐月挑选食材时认真的侧脸,她为他挑选衣服时亮晶晶的眼睛,她付钱时那句理直气壮的“哪有让儿子花钱的道理”,还有……她牵着自己时,手心传来的、柔软的温度。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自然,那么的……温馨。
温馨到让他感到害怕。
他怕自己会沉溺于这种虚假的温暖中,忘记了上一世的背叛,忘记了她那“雌小鬼”的本质。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陆栖迟猛地睁开眼睛。
「我必须得做点什么,来打破这种诡异的平衡,试探出她的真面目!」
可是,该怎么做呢?
直接质问?今天下午已经试过了,结果是被她用天真无辜的演技完美化解。
制造危机?以她现在表现出来的“柔弱”和“怕生”,万一真出了事,自己还得去救她,得不偿失。
陆栖迟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厨房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祁汐月的一声惊呼。
“呀!”
陆栖迟心里一惊,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个箭步就冲进了厨房。
只见厨房里一片狼藉。
一个锅掉在了地上,里面的汤洒了一地。祁汐月正手忙脚乱地拿着抹布,试图清理地上的狼藉,结果脚下一滑,眼看着就要摔倒。
陆栖迟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地扶住。
“你没事吧?”他皱着眉问道。
“没……没事。”祁汐月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小脸吓得有点白,“就是锅没拿稳……”
陆栖迟看着地上那口还在冒着热气的锅,又看了看她那双纤细的手臂,叹了口气。
这锅对她来说,确实太重了。
“我来吧。”他说着,便拿过祁汐月手里的抹布,开始收拾残局。
祁汐月站在一旁,看着陆栖迟熟练地清理地面、擦拭灶台,脸上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对不起啊,栖迟,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陆栖迟头也不抬地说道。
他现在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保姆”兼“儿子”的设定。
「奇怪……」
祁汐月脑海里犯起了嘀咕。
「我的厨艺DNA呢?怎么突然就失灵了?拿个锅都能手滑,这不科学啊!」
她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今天逛街太累了?
就在两人沉默地收拾厨房时,宿舍的门铃,突然响了。
“叮咚——”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意外。
这个时间,会是谁?
“我去开门。”陆栖迟擦了擦手,走出厨房。
当他打开302的房门时,看到门口站着的人,不由得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身材微胖,顶着一头乱糟糟卷毛的青年,正是顾烬尘那个“失败者”小团体里的成员——喻闲。
他一手拎着一个巨大的工具箱,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像是外卖的袋子,正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他。
“你好,我找顾烬尘。”喻闲有气无力地说道。
陆栖迟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找顾烬尘?
他下意识地就想说“他不在”,但转念一想,顾烬尘早早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而且,看对方的样子,似乎是约好了的。
“他……在隔壁。”陆栖迟最终还是侧过身,指了指顾烬尘的房门。
“哦,谢了。”喻闲点了点头,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他门口,按下了门铃。
陆栖迟没有关门,而是靠在门框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他很好奇,顾烬尘这个孤僻的室友,什么时候交上朋友了?而且还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就很不靠谱的朋友。
很快,顾烬尘房间的门开了。
顾烬尘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迷茫表情,出现在了门口。
“喻闲?你怎么来了?”“顾烬尘”看到来人,惊讶地问道。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喻闲晃了晃手里的工具箱,“你说你搞到了一批高级零件,让我过来帮你组装个小玩意儿。”
“哦……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顾烬尘”一拍脑门,连忙将他让了进来,“快进来快进来。”
两人走进房间,完全没注意到走廊对面,陆栖迟那双充满了探究的眼睛。
陆栖迟看着顾烬尘的房门关上,心中的疑惑,又多了一个。
顾烬尘,什么时候对机械学感兴趣了?
他记得,顾烬尘很早的时候就放弃机械学了,好不容易重拾一次,还是在上次锻刀的时候。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祁汐月从厨房里探出小脑袋,好奇地问道:“栖迟,刚刚是谁啊?”
“……顾烬尘的朋友。”陆栖迟言简意赅地回答。
“哦。”祁汐月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又缩回了厨房。
……
「喻闲这家伙,来得还真快。看来,他也对那批‘高级零件’很感兴趣啊。」
顾烬尘一边在心里幸灾乐祸,一边试探起了喻闲。
他要看看,这个懒癌晚期的机械学学徒,到底有几分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