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点。
祁汐月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旁边那张已经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床铺,那是陆栖迟昨晚睡过的地方。
自从那天喻闲来访,陆栖迟似乎对顾烬尘产生了更深的怀疑和好奇,以“方便照顾”为名,堂而皇之地申请了新的床。
顾烬尘已经不想吐槽了,看着陆栖迟为了把新床给搬进来,然后把之前睡的沙发给搬了出去,之后被溪妄偷偷捡走了。
顾烬尘甚至懒得问陆栖迟明明家里不就两个人,为什么有三张床?难道心真的大到让顾烬尘不认识的祁汐月堂而皇之的住进家里?
而祁汐月,却对此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在她看来,儿子愿意和母亲住在一起,是关系亲近的表现,是好事。
于是,在这种诡异的矛盾中,三人的同居生活,就这么开始了。
祁汐月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完毕后,便一头扎进了厨房。
今天是周末,她打算搞个“家庭活动日”,增进一下和“儿子”的感情,顾烬尘早早的出去了。
而第一步,就是一顿丰盛的、充满爱意的早餐。
当陆栖迟结束晨练,回到房间时,闻到的就是满室的、黄油和枫糖浆混合的香甜气息。
餐桌上,摆放着两份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松软的松饼,旁边配着新鲜的草莓和蓝莓,还有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祁汐月系着围裙,正哼着歌,将最后一份松饼装盘。
看到他回来,她立刻笑着迎了上来:“栖迟,快来吃早餐!我今天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松饼!”
陆栖迟看着那盘卖相极佳的松饼,又看了看祁汐月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心情有些复杂。
他确实喜欢吃松饼。
这是第一世的时候,顾烬尘偶尔会做给他吃的“奖励”。每次他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任务,或者在学术上取得了突破,顾烬尘就会嘴上说着“真是麻烦”,然后默默地在厨房里给他做上一份。
那是他们关系还未破裂时,为数不多的温馨回忆。
而第二世的祁汐月,只会把面粉和鸡蛋糊得满厨房都是,然后指着那堆不可名状的物体,逼着他吃下去。
所以,眼前这个……到底是谁?
“怎么了?不喜欢吗?”看到陆栖迟迟迟不动,祁汐月有些担心地问道。
“……没有。”陆栖迟回过神来,在餐桌旁坐下,拿起叉子,默默地吃了起来。
松软的饼身,香甜的枫糖,微酸的莓果……
味道,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陆栖迟的眼眶,没来由地,有些发热。
他连忙低下头,加快了进食的速度,试图用食物来掩饰自己情绪的波动。
祁汐月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还以为他是饿坏了,脸上露出了老母亲般欣慰的笑容。
“慢点吃,别噎着,锅里还有呢。”
一顿温馨(诡异)的早餐结束后,祁汐月宣布了今天的“家庭活动”。
“我们来大扫除吧!”她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陆栖迟:“……”
他看了一眼这个虽然不大,但被祁汐月收拾得一尘不染的宿舍,实在不明白哪里还需要“大扫除”。
但看着祁汐月那充满期待的眼神,他还是默默地拿起了抹布。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一个身高腿长的英俊青年,和一个身材娇小的可爱少女,一人拿着一块抹布,开始认真地擦拭着本就光洁如新的家具。
猫猫蹲在沙发上,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这两个人。
“栖迟,那个柜子顶上好像有灰,你帮我擦一下,我够不着。”
“好。”
“栖迟,这个窗户好像有点脏,我们一起擦吧。”
“嗯。”
“栖迟,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喝口水?”
“……不累。”
整个上午,房间里都回荡着祁汐月清脆的声音,和陆栖迟言简意赅的回答。
但祁汐月却乐在其中。
在她看来,和儿子一起做家务,是多么温馨、多么有爱的一件事啊!
陆栖迟一边机械地擦着窗户,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祁汐月。
他发现,她似乎真的很享受这种过程。她的脸上,始终带着轻松愉快的笑容,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他找不到任何破绽。
她就像一个真正的、爱着自己孩子的、普通的母亲。
「难道……她真的失忆了?重生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忘记了上一世的事情?」
一个全新的猜测,在陆栖迟的脑海中形成。
这个猜测,似乎能完美地解释她现在所有的反常行为。
一个保留了仪式学宗师本能,却没有了上一世记忆的祁汐月。
这个可能性,让陆栖迟的心,猛地一跳。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一世,他可以重新开始?
他可以引导她,教育她,让她成为一个善良、正直的人,彻底摆脱上一世的悲剧?
这个想法,像一束光,瞬间照亮了他那片混乱而黑暗的内心。
他看着正在哼着歌擦桌子的祁汐月,眼神,第一次,变得无比柔和。
或许……
认她当妈,真的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就在陆栖迟准备彻底接受这个“失忆白板”设定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温馨。
“喵!”
猫猫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窗台,一爪子拍翻了旁边的一盆多肉植物。
花盆“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泥土和植物的残骸,洒了一地。
刚刚才打扫干净的地面,瞬间又变得一团糟。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祁汐月看着地上的狼藉,愣住了。
陆栖迟看着那只闯了祸还一脸无辜的猫,也愣住了。
猫猫似乎也知道自己犯了错,尾巴夹在两腿之间,“喵呜”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窗户的缝隙里钻了出去,逃之夭夭。
“……”
“……”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叹了口气。
“我来扫吧。”陆栖迟认命地拿起扫帚。
“我来擦。”祁汐-月也认命地拿起了抹布。
所谓的“家庭活动日”,最终,在打扫闯祸猫留下的烂摊子中,落下了帷幕。
陆栖迟觉得,自己离成为一个合格的“奶爸”,似乎又近了一步。
这都叫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