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妄的指尖,在光滑的镜面上轻轻一划。
镜中的画面,瞬间切换。
不再是阳光明媚的战场,而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纯粹的黑暗。这片黑暗,是“无”的领域,是孕育一切混乱与未知的温床。
“来点……有趣的玩具吧。”
溪妄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她的意识沉入这片黑暗,如同神明在创造世界。
她想起了尖刀小队那几个成员的战斗方式。
那个叫薇洛的空间学学徒,最喜欢用空间刃玩远程切割?
好,那就给她创造一种能够扭曲空间,甚至吞噬空间攻击的“虚空蠕虫”。当她引以为傲的攻击,被自己的造物一口吞下,甚至反过来攻击她的同伴时,她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吧?
那个该死的林霜,仗着自己是大师级神圣学,总是不时躲在后面念一些神圣的咒语?
那就给她来点“深渊低语者”。这种生物,本身没有任何攻击力,但它们发出的声音,能够直接污染精神,引爆人心底最深沉的恐惧和欲望。
还有那个叫岑岱的肉盾,那个喜欢用傀儡学手段,用能量丝线的索樱和那个叫叶游的愣头青……
好像还有一个没存在感的韩梦。
溪妄根据每个人的特点,都“精心”设计了相应的“玩具”。她的创造,并非简单的捏造,而是将“无”领域中那些混乱的、原始的概念,赋予形态和规则。这是一种神使级的权能,一种近乎于“创世”的力量。
最后,她的目光,又落回到了陆栖迟和林霜身上。
对于林霜,这个敢用那种眼神觊觎她所有物的女人,溪妄自然是“关爱有加”。除了深渊低语者,她又将最纯粹的嫉妒、怨恨与疯狂,揉捏在一起,创造出了一个特殊的个体。
那是一个与不知何人有几分相似的人形生物,全身笼罩在浓郁的黑雾之中,看不清面容,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神圣能量的憎恶与渴望,却是如此的清晰。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可以随意变换,每一次攻击,都带着仪式学那诡异莫测的特性。
这是一个首领级的存在,一个为了“款待”林霜而生的杰作。
至于陆栖迟……
溪妄看着镜中那张让她魂牵梦萦的脸,眼神变得无比温柔,也无比偏执。
“栖迟,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她轻笑着,挥了挥手。
下一秒,那片孕育着无数怪物的黑暗,如同开闸的洪水,猛地冲破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降临到了曦日市东北区的人造森林之中。
……
“小心!”
陆栖迟的爆喝声,在林间响起。
几乎是同一时间,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无尽的黑雾所笼罩。阳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怎么回事?!”
“是敌袭!全员戒备!”
尖刀小队的成员们瞬间反应过来,背靠背围成一个圈,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喵!!!”
一声凄厉的猫叫,充满了恐惧与警告。
“好多……好多的怪物!四面八方都是!还有一个……还有一个大家伙!就在我们后面!”
不用猫猫提醒,陆栖迟也已经感觉到了。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属于溪妄的力量,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森林。
他猛地回头,正对上了一双隐藏在黑雾之后的、充满了疯狂与恶意的眼睛。
那个首领级的黑雾人形生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距离最近的林霜,不足五米。
“仪式学的首领!”林霜也发现了他,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这里怎么会……”
她的话还没说完,周围的黑雾中,便钻出了无数奇形怪状的生物。
长着翅膀的眼球,在地上蠕动的触手,由一堆骸骨拼凑而成的巨兽……这些只存在于噩梦中的怪物,此刻都化为了现实,嘶吼着,咆哮着,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更让他们感到绝望的是,在不远处的另一片战场,那个他们原本正在围攻的、主修傀儡学的首领,在看到这幅景象后,脸上先是闪过一丝狂喜,似乎以为是来了援军。
但当一只虚空蠕虫从他脚下的影子里钻出,一口将他最得意的傀儡杰作吞噬掉之后,他的表情,就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
“疯子……哪个仪式学的疯子,敢在圣光城搞出这种东西!”
他惊恐地尖叫着,转身就想逃跑。然而,那些黑雾生物,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瞬间将他团团包围。
没过几个呼吸,这位在东北区作威作福多年的首领,便在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中,被无数怪物撕成了碎片。
这一幕,让尖刀小队的众人,心都凉了半截。
“是溪妄……”陆栖迟握紧了手中的“逐日”,牙关紧咬。
他立刻就明白了,这一切,都是那个疯女人搞的鬼。
她又在玩她那套无聊的、残忍的游戏了。
“所有人,以我为中心,结神圣防御阵!”陆栖迟当机立断,下达了指令。
他举起“逐日”,耀眼的神圣光芒从剑身迸发,形成一个金色的光罩,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然而,就在他举起剑的那一刻。
口袋空间里,王座之上的溪妄,看着镜中那把散发着圣洁光芒的“逐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心碎的、极致的愤怒。
「为什么……」
「为什么你拿起的,是那把剑?」
「我给你的‘鸦杀’呢?」
「你把它……丢到哪里去了?」
那股被背叛、被抛弃的强烈情感,瞬间通过她的意志,传递给了战场上所有的黑雾生物。
“吼!!!”
所有的怪物,都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兴奋剂,双眼变得赤红,不顾一切地,朝着那金色的光罩,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