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狂暴的冲击,如同永不停歇的怒涛,一次又一次地拍打在金色的神圣壁垒上。
光罩剧烈地颤抖着,表面泛起一圈圈涟,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撑……撑不住了!”岑岱咬着牙,双臂的肌肉坟起,死死地顶着盾牌,但那股透过光罩传来的巨大压力,还是让他双腿深陷进了泥土里。
“我的空间刃……被它们吃了!”薇洛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她射出的几道空间利刃,在触碰到那些虚空蠕虫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有一只蠕虫在吞噬了她的攻击后,还打了个饱嗝,吐出了一道扭曲的空间波,差点削掉叶游的脑袋。
林霜的情况更糟。她刚开始吟唱净化祷言,耳边就响起了无数污秽的呓语,那些声音直钻脑海,让她头痛欲裂,几欲作呕,连一句完整的咒语都念不出来。
“别用远程能量攻击!这些东西会吸收能量!”陆栖迟大声提醒道,同时一剑将一只扑到面前的怪物劈成两半。
但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杀之不尽,斩之不竭。
更麻烦的,是那个一直游离在战场边缘,如同鬼魅般的仪式学首领。
它没有急于进攻,只是用那双隐藏在黑雾后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盯着林霜。那眼神,充满了戏谑和残忍,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被玩坏的玩具。
林霜被他看得怒火中烧,几次想要冲出光罩,都被陆栖迟拦了下来。
“别冲动!他是在故意激怒你!”
“那怎么办?我们就这样被动挨打吗?”林霜不甘地吼道。
陆栖迟没有回答,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溪妄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看他们狼狈不堪的样子。这些小怪虽然烦人,但并不致命,真正构成威胁的,是那个首领级的仪式学怪物。
必须想办法解决掉它!
陆栖迟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逐日”光芒再次暴涨。他准备动用自己压箱底的绝活,以神圣能量引爆一场大范围的“圣光审判”,强行清空这片区域。
然而,就在他积蓄能量的瞬间,他忽然感觉到,手中的“逐日”传来了一阵强烈的抗拒感。
一层薄薄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黑雾,不知何时起,已经缠绕在了圣洁的剑身之上。这股黑雾,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地侵蚀、污染着剑上的神圣能量,让原本流畅的能量运转,变得晦涩而迟滞。
「这股力量……在排斥神圣能量。」
陆栖迟心中一沉。
他明白了,这是溪妄的阳谋。她创造出了这些专门克制神圣能量的怪物,就是为了逼他,逼他放弃这把代表尖刀小队成员身份的“逐日”。
那么,她想让自己用什么呢?
答案,不言而喻。
陆栖迟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把漆黑如夜、刀身上铭刻着华丽咒文的唐刀——“鸦杀”。
那把由顾烬尘亲手为他锻造,却又被祁汐月改造得面目全非的武器。
用它?
陆栖迟的内心,在一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陆栖迟!光罩要碎了!”林霜的惊呼声,将他拉回了现实。
他抬起头,只见神圣壁垒上的裂纹已经密布,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溃。
没有时间犹豫了。
“都退后!”
陆栖迟低喝一声,做出了决定。
他猛地将已经光芒黯淡的“逐日”插回腰间的剑鞘,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反手握住了另一侧刀鞘的刀柄。
那是一个他从未在众人面前使用过的、漆黑的、如同乌鸦羽翼般的刀鞘。
“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
“鸦杀”,出鞘。
当这把刀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整个嘈杂的战场,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那些原本疯狂咆哮的黑雾生物,仿佛见到了自己的君王,动作齐齐一滞,猩红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畏惧。
就连那个一直看戏的仪式学首领,也停止了脚步,黑雾翻涌的身躯,第一次,正视起眼前的这个人类。
“鸦杀”的刀身,比黑夜还要深邃,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刀身上,那些由顾烬尘亲手铭刻,又被溪妄用宗师级仪式学改造过的血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散发着妖异而又华丽的美感。
陆栖迟握着这把刀,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充满了暴戾与嫉妒的力量,顺着刀柄,涌入自己的身体。
这股力量,让他感到陌生,却又……无比的熟悉。
「顾烬尘……」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锻造台前,满头大汗、眼神却无比专注的少年。
也仿佛看到了那个在雨夜中,敲开他家门,眼神倔强而偏执的少女。
还仿佛看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用戏谑的眼神俯视众生,内心却充满了孤独与占有欲的……神使。
他们的情感,他们的意志,都烙印在了这把刀里。
“来吧。”
陆栖迟左手握住“逐日”的剑鞘,右手反握“鸦杀”,摆出了一个怪异的、从未有人见过的双刀流起手式。
“让我看看,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话音刚落,那个仪式学首领,动了。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身形一闪,便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陆栖迟面前,一只由黑雾构成的利爪,直取他的心脏。
快到了极致!
然而,陆栖迟的反应,比他更快。
他甚至没有去看,只是凭着本能,挥动了手中的“鸦杀”。
“嗤——”
没有金属碰撞的巨响,只有一声如同热刀切入黄油般的轻微声响。
那只足以撕裂钢铁的黑雾利爪,在接触到“鸦杀”刀锋的瞬间,便被悄无声息地一分为二,断口平滑如镜。
不仅如此,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刀身传来,那些被斩断的黑雾,竟如同找到了归宿般,争先恐后地涌入了“鸦杀”的刀身之中。
“鸦杀”刀身上的血色纹路,光芒大盛,发出了满足的嗡鸣。
而那个仪式学首领,则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猛地后退。它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处,萦绕着一股无法驱散的、属于“鸦杀”的暴戾气息。
有效!
陆栖迟心中一动。
而就在这时,那些被“鸦杀”的气息所震慑的小怪,也从短暂的停滞中反应过来,再次发起了冲锋。
陆栖迟不再犹豫,左手“逐日”不出鞘,只做格挡与防御,右手“鸦杀”则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闪电,在怪物群中肆意穿梭。
他的身形,变得前所未有的诡异与灵动。
时而如圣骑士般光明正大,用剑鞘格开致命的攻击;时而又如最顶尖的刺客,刀锋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划出,带走一条条生命。
神圣与邪恶,光明与黑暗,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身上,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尖刀小队的众人,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战斗方式,也从未想过,一个人,可以同时驾驭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
此刻的陆栖迟,在他们眼中,既像是守护他们的神明,又像是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而口袋空间中,溪妄看着镜中那个手持双刀,大杀四方的身影,脸上露出了如痴如醉的、病态的笑容。
“对……就是这样……”
“用我的刀,去战斗……”
“让我的气息,沾满你的全身……”
“让你……再也离不开我……”
她喃喃自语着,仿佛已经看到了,陆栖迟被自己彻底同化的未来。
战斗的最后,那个仪式学首领,在被“鸦杀”斩断了四肢,又被吸走了大半的本源黑雾后,似乎终于明白了,自己根本不是这把刀的对手。
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整个身体,轰然爆开,化作最纯粹的黑雾,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随着它的消散,其余的小怪,也仿佛失去了主心骨,纷纷化作黑烟,消失不见。
持续了近一个小时的恶战,终于,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