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栖迟看着眼前两个一模一样的祁汐月,大脑一片空白。他清晰地感知到,那个摔倒在地、惊恐万分的少女,身上有着他亲手留下的神圣印记,那是真实不虚的存在。
而半空中那个周身黑雾缭绕、邪魅危险的“祁汐月”,虽然外形完全一致,却让他感到一种刺骨的寒意和陌生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栖迟紧紧握着手中的“逐日”,眼神在两个身影之间来回切换,寻找着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但眼前的事实却让他无法反驳。
摔倒在地上的祁汐月,脸上写满了恐惧,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因为膝盖的疼痛而跌坐回去。她那双杏眼圆睁,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楚楚可怜地看向陆栖迟,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巨大的震惊和害怕堵住了喉咙。
半空中的溪妄,则从最初的错愕中回过神来,她看着那个摔倒在地上的“自己”,眼神里充满了玩味,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容。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仿佛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哦?你就是那个‘真’的祁汐月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嘲讽,如同在审视一个微不足道的赝品,“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弱小,无助,还这么容易摔倒。真不知道栖迟为什么会把你当成宝贝。”
她的话语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向了摔倒在地的祁汐月。祁汐月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瞬间充满了受伤和委屈。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地面上。
陆栖迟看到这一幕,心头猛地一紧。「她这是在……攻击真正的祁汐月?」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无论这个冒牌货是什么来头,他都不能允许她伤害到他认定的“母亲”。
他向前一步,将祁汐月挡在身后,手中的“逐日”直指半空中的溪妄,眼神冰冷。“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祁汐月?!”
溪妄闻言,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妖异。她轻轻地摇了摇头,那对巨大的黑雾鸦翼在她身后缓缓扇动,带起一阵阵阴冷的风。
“冒充?呵呵,你觉得我需要冒充她吗?”她指了指地上的祁汐月,又指了指自己,语气中充满了病态的骄傲,“她是我,我……也是她。只不过,我是她更深层次的‘自我’,是她内心深处那些被压抑的、不为人知的欲望。是她……被仪式学污染后,诞生的‘心魔’!”
“心魔?!”陆栖迟瞳孔猛缩,心头巨震。他想起了林霜父亲的悲剧,想起了那些被仪式学腐蚀的生灵。
难道……祁汐月也遭遇了这样的命运?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祁汐月,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自责。
「是我没有保护好她吗?」
摔倒在地的祁汐月,感受到陆栖迟的目光,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拼命地摇着头,嘴里发出无助的呜咽:“不是的……栖迟……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格外无助。
“她不知道?那是因为她不敢面对!”溪妄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感,“她以为只要把那些阴暗的东西藏起来,就可以永远做你那个纯真无暇的‘母亲’。真是可笑!力量就是力量,欲望就是欲望!它们不会消失,只会以另一种形式,更加猛烈地爆发出来!”
说着,溪妄的目光猛地变得锐利起来,她猛地俯冲而下,巨大的黑雾鸦翼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残影,直扑地上的祁汐月!
“既然你不敢面对,那就让我来帮你!让我来彻底取代你!成为栖迟唯一的‘母亲’!”她的声音充满了病态的疯狂。
“不行!”陆栖迟大吼一声,想也不想,猛地挥舞手中的“逐日”,金色的神圣能量如同潮水般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刃,劈向冲来的溪妄!“住手!”
然而,溪妄的速度快得惊人,她轻描淡写地避开了陆栖迟的攻击,身影一晃,已经出现在了祁汐月的身前。
她伸出那只由黑雾构成的纤细手臂,一把掐住了祁汐月的脖子,将她高高地提了起来!“咳咳……栖迟……”祁汐月双脚离地,脸色瞬间涨成了青紫色,她拼命地挣扎着,双手徒劳地抓挠着溪妄的手臂,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你住手!放开她!”陆栖迟目眦欲裂,他从未见过祁汐月如此痛苦的模样。
他猛地冲上前,手中的“逐日”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甚至驱散了部分的黑雾,毫不犹豫地刺向溪妄的心脏!「无论你是什么东西,都不能伤害她!」
溪妄看着陆栖迟那充满杀意的眼神,脸上却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她没有躲闪,而是猛地收紧了掐住祁汐月脖子的手,同时,一股浓郁的黑雾从她体内爆发出来,瞬间将她和祁汐月笼罩在内!“栖迟……不要……”祁汐月的声音在黑雾中变得微弱,带着一丝绝望。
“轰!”陆栖迟的“逐日”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狠狠地刺入了那团黑雾之中!黑雾剧烈地翻涌起来,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仿佛被灼烧了一般。然而,当黑雾缓缓散去,陆栖迟却愣住了。
他看到,溪妄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祁汐月软倒在地上的身体。
她脸色苍白如纸,脖子上留着一道清晰的黑紫色掐痕,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中充满了惊恐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而陆栖迟的“逐日”,却停在了距离她胸口不到一寸的地方,剑尖闪烁着微弱的金光。
「我……我刚才刺中了她吗?还是……」陆栖迟的大脑再次陷入混乱。
他明明看到溪妄掐着祁汐月,然后被黑雾笼罩,他的攻击明明刺入了黑雾,但现在……只剩下祁汐月一个人,而且看她的样子,似乎被溪妄“袭击”了,但并没有致命伤。
“栖迟……你……你差点……”祁汐月猛地抬起头,看着陆栖迟手中的“逐日”,眼中充满了惊恐和委屈。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似乎想触摸陆栖迟的剑尖,却又害怕地缩了回去。“你差点……杀死我……”
陆栖迟手中的“逐日”猛地一颤,他连忙收回长剑,脸上充满了悔恨和自责。“对不起……妈……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我以为她还在……”
他蹲下身,伸出手,想去扶起祁汐月,却又犹豫了一下,生怕自己的触碰会让她更加害怕。
祁汐月看着陆栖迟那充满愧疚的眼神,心中一阵窃喜。「计划成功!」她知道,陆栖迟的愧疚感,会让她在接下来的“母子关系”中,占据绝对的主动。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眼泪再次涌出,但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的温柔:“没关系……栖迟……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太担心我了……”
她伸出那双白嫩的小手,轻轻地握住了陆栖迟紧握“逐日”剑柄的手。她的手冰冷而柔软,与陆栖迟粗糙的掌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栖迟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心头猛地一震,所有的愧疚和自责,瞬间化作汹涌的保护欲。
他猛地将祁汐月拉入怀中,紧紧地抱住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妈……对不起……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充满了坚定。
祁汐月被陆栖迟紧紧地抱在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陆栖迟对她的保护欲,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而她,也成功地将“溪妄”这个“心魔”的形象,深深地刻在了陆栖迟的心中。
「啧,这演技,连我自己都快信了。」祁汐月在心里默默吐槽,但脸上却维持着楚楚可怜的表情,享受着陆栖迟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