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像打翻的蜜糖，懒洋洋地洒满了整个房间。
陆栖迟睁开眼，宿醉般的头痛让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他并没有喝酒，但这股宿醉感却比喝了三斤假酒还要上头。
他坐起身，视线有些发直地盯着对面墙壁上的挂钟，大脑宕机了足足三分钟，才缓缓地、艰难地处理完昨晚的信息。
她……亲我了。
这个念头如同复读机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循环播放，还自带3D环绕立体声效果。
那个吻很轻，像蜻蜓点水，带着少女身上特有的、淡淡的奶香味，一触即分。但留在脸颊上的触感，却仿佛被烙铁烫过一样，滚烫得惊人。
陆栖迟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昨晚被亲过的地方，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份柔软和温热。
「冷静！陆栖迟！你必须冷静！」他在心里对自己咆哮，「她把你当妈，啊不，是你让她当你妈，所以这只是一个……一个母亲对儿子的早安吻！对！就是这样！很正常！非常正常！」
他试图用这种离谱的逻辑来说服自己，但心脏那不争气的狂跳声，却像是在无情地嘲笑他的自欺欺人。
哪个妈会用那种亮晶晶的、仿佛看着全世界最珍贵宝物的眼神，亲自己的“儿子”啊？！
“咔哒。”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祁汐月看到陆栖迟已经醒了，脸上立刻绽放出比窗外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栖迟，早上好！你醒啦？快来吃早餐，我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海鲜粥哦！”她的声音甜美清脆，带着一丝邀功的雀跃。
陆栖迟的身体瞬间僵住，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看着祁汐月穿着那条有些滑稽的粉色草莓围裙，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笑眯眯地朝自己走来。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昨晚“轻薄”过自己后的尴尬或羞涩，反而是一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模样。
这让陆栖迟感觉自己像个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傻子，满腔的混乱和纠结无处发泄。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陆栖迟咬牙切齿地想，「她就是想看我这副方寸大乱的样子！可恶的雌小鬼，本性一点都没变！」
然而，当祁汐月将那碗点缀着翠绿葱花和金黄姜丝、散发着浓郁鲜香的海鲜粥放到他面前时，他肚子里的馋虫还是很不争气地被勾了出来。
“快尝尝看，我今天特意多加了虾仁和干贝。”祁汐月将勺子塞到他手里，然后双手托着下巴，蹲在茶几旁，仰着小脸，用那双水汪汪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陆栖迟感觉压力山大。他默默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米粒被熬煮得软糯粘稠，入口即化。虾仁的Q弹，干贝的鲜美，混合着姜丝恰到好处的辛辣，在味蕾上层层叠叠地绽放开来。
好吃。
无可挑剔的好吃。
“怎么样？好吃吗？”祁汐月像只等待投喂的小狗，尾巴都快摇起来了。
“……还行。”陆栖迟含糊地应了一声，然后便低下头，加快了速度，试图用战术性干饭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波澜。
「可恶，为什么她做的饭越来越好吃了？这不科学！」
祁汐月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开心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偷吃到鱼干的猫。
「嘿嘿，看来顾烬尘的厨艺还没生疏。不对，现在是本小姐，祁汐月的厨艺！看他那副想夸又不好意思夸的别扭样子，真是太可爱了。多亏了‘无’提供的那些厨艺知识，不然还真满足不了他。」
一顿温馨又暗流涌动的早餐结束后，祁汐-月一边麻利地收拾着碗筷，一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对了，栖迟，我昨天看杂志说，培养天才宝宝的心理健康，除了关心他的饮食起居，还要注重他的外在形象，这样有助于培养他的自信心。”
陆栖迟刚喝下一口水，闻言差点没喷出来。
“咳咳……什么？”
“我说，”祁汐月转过身，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盘子，“我感觉你平时穿的衣服都太素了，不是黑的就是白的，一点都不活泼。我们今天出去买几件新衣服吧？就当是……家庭活动了！”
陆栖迟看着她脸上那“我都是为你好”的表情，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的衣服确实不多，而且基本都是尖刀小队发的制式作战服或者便装，款式简单，主打一个耐穿实用。
「买衣服？前两天不才刚买了一件黑色风衣吗？」陆栖迟有些无语。
然而，祁汐月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愣住了。
“而且……我也想买几件新衣服。”祁汐月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自己的衣角，声音小了下去，“我来这里之后，好像……大部分时间穿的都是你的旧衣服改的，虽然很舒服啦，但总觉得……有点……”
「虽然在那个古镇买了一堆衣服，但陆栖迟不知道啊，而且和他一起买衣服也挺不错的，以后要多买。」
陆栖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白色T恤，是陆栖迟以前的衣服，被她改小了尺寸，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宽大，反而衬得她更加娇小玲珑。
陆栖迟的心，没来由地刺痛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祁汐月被他“捡”回来的时候，身无分文，孑然一身。他确实忽略了这些生活上的细节。
他只是给了她一个住的地方，提供了食物，却忘了，她也是一个正值花季的少女，也需要漂亮的衣服和属于自己的生活用品。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我……真是个不合格的‘监护人’。」陆栖-迟在心里自责道，「我只想着怎么防备她，怎么引导她，却忘了给她最基本的生活保障。不管她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至少现在，我应该对她负责。」
“好。”他几乎没有犹豫，便点头答应了，“今天没任务，我们出去一趟。”
“耶！太棒了！”祁汐月开心地跳了起来，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栖迟你最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