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栖迟从北区匠人古镇回来后,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白天,他会去尖刀小队的训练基地进行常规训练,或者去中央图书馆查阅一些关于古代神圣学派的孤本资料。
而回到了那个被祁汐月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家里,等待他的,永远是热气腾腾的饭菜和少女明媚的笑脸。
这半个月的等待,对他来说,既是一种期待,也是一种煎熬。
期待的是那份独一无二的礼物能够顺利完成,能够在他和“他们”之间,建立起一种全新的、稳固的联系。
而煎熬的是,祁汐月那无微不至的“母爱”,实在是让他有些……吃不消。
“栖迟,你回来啦!快去洗手,晚饭马上就好!”
傍晚,陆栖迟刚一推开门,系着可爱小熊围裙的祁汐月就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沾着一点面粉,像只可爱的小花猫。
“嗯。”陆栖迟应了一声,换好鞋,习惯性地想去客厅的沙发上坐一会儿。
“哎呀,不许坐!”祁汐月立刻从厨房里冲了出来,像一只护食的小母鸡,张开双臂拦在他面前,“训练了一天多累啊,沙发那么硬,对腰不好!去浴室,我给你放了热水,泡个澡解解乏。”
陆栖迟看着她那副认真的小模样,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我只是想坐一下而已……」
他知道她是好意,但这种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让他这个习惯了独立自主的人,感到了一丝微妙的束缚感。
“我不累。”他试图争辩。
“我不管,我说你累了,你就累了!”祁汐月双手叉腰,鼓起腮帮子,摆出了一副“这个家我说了算”的架势,“快去快去!不然晚饭没得吃哦!”
陆栖迟:“……”
最终,他还是拗不过她,乖乖地走进了浴室。
温暖的热水浸泡着身体,驱散了一天的疲惫。陆栖迟靠在浴缸边缘,听着外面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和哼歌声,心中百感交集。
这种感觉很奇特。
被人关心,被人照顾,甚至被人管束着的感觉,对他这个两世孤身奋战的人来说,陌生而又……温暖。
就好像一艘在无尽黑夜里漂泊了许久的小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
虽然这个港湾的管理员,有点过于热情了。
「算了,她开心就好。」陆栖迟在心里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另一边,厨房里的祁汐月,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一边熟练地处理着食材。
她的心情很不错。
这半个月来,她能明显地感觉到,陆栖迟对她的态度,正在发生着潜移默化的改变。
他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时刻保持着警惕和距离。他会开始跟她分享一些在小队里的趣事,会在她做饭的时候,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虽然什么都不说,但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却透着一丝她能读懂的柔和。
这种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让顾烬尘那颗常年浸泡在阴暗角落里的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甚至开始有些享受这种扮演“母亲”的游戏了。
「哼,陆栖迟,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她得意地想着,手里的刀“Duang”地一声,将一根胡萝卜斩成了两段。
“对了,小家伙。”邪神“无”的声音,懒洋洋地在她脑海中响起,“明天,就是那个重要的日子了哦。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当然。”祁汐月在心中回应道,“礼物早就准备好了。”
她为顾烬尘准备的“生日”,其实也是为她自己准备的。
她要借着这个机会,试探一下陆栖迟。
试探一下,在他的心里,那个已经“死去”的挚友顾烬尘,究竟还占有多少分量。
她为陆栖迟准备了一碗长寿面,就像上一世,顾烬尘为他做的那样。
只不过,这一次,她往里面加了点“料”。
那是一种特制的、由仪式学派炼金术士调配的“真言药剂”,无色无味,混在食物里,能让服用者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无法说谎。
她想听听,陆栖迟的真心话。
关于顾烬尘,也关于……她。
“哦?真言药剂?”邪神“无”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有点意思。不过,你就不怕玩脱了吗?万一他说的,不是你想听的答案呢?”
“那也比被蒙在鼓里要好。”祁汐月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起来,“我需要知道真相。无论那个真相,有多么残酷。”
她已经受够了猜测和等待。
这一世,她要将所有的主动权,都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
“好吧好吧,随你。”邪神“无”打了个哈欠,“反正有好戏看就行。记得给我留个前排VIP座位。”
祁汐月没有再理会他,将最后一盘菜端上了桌。
“栖迟,吃饭啦!”
“来了。”
陆栖迟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看到满桌丰盛的菜肴,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辛苦了。”他轻声说道。
“不辛苦不辛苦,为你做饭,妈妈我心甘情愿!”祁汐月笑嘻嘻地给他盛了一碗汤,顺便递上了筷子,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陆栖迟接过碗筷的手,微微一顿。
「母亲……」
这个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为什么感觉越来越顺口了?
他看着眼前少女那张青春洋溢的脸,再想想自己两世加起来快要奔三的“高龄”,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再次涌上了心头。
“吃饭吧。”他干咳一声,埋头开始干饭,试图用食物堵住自己那颗快要不正常跳动的心脏。
一顿晚饭,在一种温馨而又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夜深人静,陆栖迟躺在自己的房间里,辗转反侧。
明天,就是他们的生日了。
他已经和“时钟”大师约好了,明天一早,就去取那两份礼物。
一份给顾烬尘,一份给祁汐月。
他想象着他们收到礼物时的表情。
顾烬尘大概会很惊讶,然后别扭地说一句“谢了”,但心里应该是开心的吧。毕竟,上一世,他从未为他做过什么。
而祁汐月……
陆栖迟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第二世时,那个雌小鬼用沾满奶油的手糊了他一脸的场景。
「这一世,应该……不会了吧?」
他有些不确定地想着。
毕竟,现在的她,可是他的“母亲”啊。
总要有点“母亲”的威严和稳重吧?
陆栖迟在胡思乱想中,慢慢进入了梦乡。
而隔壁房间的祁汐月,却毫无睡意。
她坐在窗前,手里把玩着那个装着“真言药剂”的小瓶子,月光洒在她绝美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
明天,就是审判日。
是揭晓答案的时刻。
她的心中,充满了期待,也充满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