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调皮地跳跃在陆栖迟的眼睑上。他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朦胧,但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比平时跳得快了几分。
今天,是那个特殊的日子。一个在前两世里,都充满了遗憾和苦涩的日子。
但这一世,他想,或许可以有些不同。他翻身下床,动作轻缓,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灿烂的晨光瞬间涌了进来,将整个房间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楼下,已经隐隐传来了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响,还夹杂着少女不成调的哼唱。陆栖迟的嘴角,在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细小的弧度。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人间日常,是他曾经无比渴望,却又遥不可及的梦。
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常服,陆栖迟走下楼。果然,那个小小的身影正系着她那件标志性的小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
今天的祁汐月,似乎格外用心打扮过。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被一根粉色的发带束成了俏皮的侧马尾,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她身上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裙摆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像一朵盛开在晨光中的向日葵,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早上好,栖迟!”祁汐月听到脚步声,立刻回过头来,脸上绽放出比窗外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早餐马上就好啦,今天可是妈妈特制的‘爱心满满’煎蛋哦!”她说着,还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睛。
陆栖迟看着她脸上那明媚的笑,心中那一点点因为即将到来的“审判日”而产生的紧张感,也悄然消散了许多。
「她好像……完全没意识到今天是什么日子。这样也好,等会儿给她礼物,应该会是一个惊喜吧。」
他这样想着,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嗯。”他轻轻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餐桌上。今天的早餐,比平时要丰盛得多。
除了煎得金黄、被番茄酱画成了笑脸形状的鸡蛋,还有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一小份蔬菜沙拉,以及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快尝尝看!”祁汐月将餐盘推到他面前,满脸期待地看着他,像一个等待夸奖的小孩子。陆栖迟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块煎蛋放进嘴里。鸡蛋的香嫩,混合着番茄酱酸甜的味道,在味蕾上绽放开来。
味道……意外的不错。“很好吃。”他抬起头,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嘿嘿,那当然啦!”祁汐月立刻得意地扬起了下巴,双手叉着腰,一副“快夸我快夸我”的模样,“这可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包含了妈妈百分之百的爱意!”
陆栖迟被她这副模样逗得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只是默默地加快了吃早餐的速度。他心里还惦记着那两份礼物,得赶在中午之前,去“时钟”大师那里取回来。
“我吃好了。”三下五除二地解决完早餐,陆栖迟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今天上午,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诶?要出去吗?”祁汐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是有任务吗?”“不是。”
陆栖迟摇了摇头,“私事。中午之前应该会回来。”他没有过多解释,有些惊喜,还是保留到最后一刻比较好。
祁汐月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邪神“无”的声音适时地在她脑海中响起:“啧啧,小家伙,看来他要去给你的‘老朋友’准备惊喜了哦。你这边……可别掉链子啊。”
「闭嘴。」祁汐月在心中冷冷地回应了一句,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甜美。“好呀,那你早去早回哦。”
她站起身,走到玄关,像一个真正的母亲一样,替陆栖迟拿过外套,还细心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不经意间触碰到了陆栖迟的脖颈。
陆栖迟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这种亲昵的举动,让他感到了一股强烈的、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的别扭感。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一步,但看到少女那双纯粹又关切的眼睛,最终还是忍住了。「算了,她只是在扮演‘母亲’的角色而已,我不能想太多。」他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
“嗯,我知道了。”他有些生硬地应了一声,然后像是为了掩饰什么似的,转身快步打开了门,“我走了。”“拜拜~”祁汐月站在门口,用力地挥着手,直到陆栖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她脸上的笑容才一点点地收敛了起来,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转过身,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那个装着“真言药剂”的透明小瓶。瓶中的液体,在晨光下,折射出危险而又迷人的光芒。“好戏……才刚刚开始呢。”她低声呢喃着,眼中闪烁着期待与疯狂交织的光。
另一边,快步离开家的陆栖迟,直到拐过街角,才感觉自己那有些不正常的心跳,慢慢平复了下来。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女指尖的温度。「真是……越来越夸张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试图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他加快了脚步,向着北区的匠人古镇走去。穿过熟悉的街道,绕过喧闹的人群,那扇挂着猫头鹰黄铜门环的斑驳木门,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伸出手,富有节奏地叩响了门环。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