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安卡简单带维斯塔转了转之后就离开了,毕竟在大学部那边他还有自己的事。
虽然详细的不太了解,不过比安卡在即便在哥伦比亚学院也算是精英,即便他并没有觉醒圣痕,凭借自身的剑术天分甚至能打赢很多拥有圣痕的人。
这所学院可以选择住宿舍,或者多出点钱学院会提供另外的全套房间供居住,对于维斯塔和比安卡来说,相比和外人住一起,自然是兄妹一起更为舒适。
何况他们家也不差这点钱,能有更优越的生活质量何乐而不为呢?
第二天,维斯塔到了录取书上指定的教室,找了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
她靠在窗边的座位上,单手托着腮,目光落在窗外。
阳光把她的浅蓝色头发照得近乎透明,冷白色的皮肤在光线里泛着微微的光泽。周围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实在是太热了。九月的太阳悬挂在天上,窗户大开着,但风是热的。你不能指望工业革命都没进行的世界存在空调这种东西。
汗水黏在后颈上,裙子贴在腿上,周围的孩子们像一群刚出笼的麻雀,叽叽喳喳个没完。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艾略特,你呢?”
“你家是哪里的?我是说——”
“我知道!那个是圣路易斯家的……”
维斯塔闭上眼睛。
前世的自己在这个年纪在干什么?
大概是在孤儿院的铁门后面,看着外面的孩子背着书包经过。那时候觉得孤独是最大的痛苦。现在才知道,孤独是奢侈品,这群毛孩子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安静。
她懒得睁眼,但那些目光像小飞虫一样往脸上扑。女生们远远地聚成一堆,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眼神里有种微妙的东西。
那种“长得好看但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距离感,夹杂着一点本能的嫉妒。
男生们直接得多。已经有三拨人过来搭话了。
“你好,我叫——”
“嗯。”
“那个,你座位这里能看到外面,风景真好——”
“嗯。”
“你是哪国的?我是诺曼底的——”
“嗯。”
最后一个男孩讪讪地走了,回头还跟同伴嘀咕:“她是不是不会说别的字?”
维斯塔没理。不是故意高冷,是真的提不起兴趣。
跟这些牙都没长齐的小孩聊什么?
她叹了口气,换了个姿势托腮。
就在这时,教室另一头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哄笑声。
“下一个,来吧!”
维斯塔偏过头。
人群自动让出一个圈。圈子中央站着一个女孩,浅黄色的侧马尾甩在脑后,琥珀色的瞳孔闪着亮光。她脚边趴着一个男孩,正捂着肚子哼哼。
“切,维罗妮卡,你别太得意,只不过一次而已。”
名叫芙罗拉·维罗妮卡的女孩扬起下巴,嘴角勾着:“男子汉大丈夫,打不过就这样吗?真是无趣。”
“你……”
“你什么你,有本事再来啊。”
维斯塔的眼睛眯了一下,因为芙罗拉刚才的动作太快了。
那个男孩冲上去的瞬间,芙罗拉侧身、抬膝、肘击,三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多余。
这不是“小孩打架”的节奏,这是身体能力碾压的节奏,而且不是普通的“力气大”,是那种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的速度。
维斯塔从座位上站起来。
她走到几个围观的男孩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让他们听见:“你们以前认识她吗?一直都这样?”
那几个男孩回头,见是她,愣了一下,然后一个瘦高的男生撇了撇嘴:
“芙罗拉·维罗妮卡?当然认识。明明只是某个小国的不知名贵族,却因为圣光适应性突出得好,没进行圣痕测试之前就有了这种能力——就知道显摆。”
另一个男孩附和:“对,她爸就是个边陲小领主,来了这里天天吹什么‘最厉害的骑士’,烦死了。”
这番话的音量不算小。
维斯塔余光看见芙罗拉的耳朵动了一下。
果然,那个浅黄色马尾的女孩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睛扫过来。
然后,她把身后的椅子搬到桌前,站了上去。
整个教室安静了一瞬。
“听好了,你们这些不服气的家伙!”
芙罗拉站在椅子上,比所有人都高出一头,声音清脆响亮,
“我,芙罗拉·维罗妮卡,绝对会成为最厉害的骑士!这个世界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把敌人的反抗意志打得粉碎,让他们漂亮的女儿臣服在自己的脚下!嗯,我的父亲和哥哥都是这么说的!”
教室里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你是女人吧?让对方的女儿臣服在你脚下干嘛?”
“就是就是,你打算怎么让她们‘臣服’啊?”
芙罗拉的脸涨红了一下,但梗着脖子硬撑:“那、那又怎么样!反正我要成为最厉害的骑士!”
维斯塔站在人群外围,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是女人吧……
不过她没笑。
在维斯塔看来,维罗妮卡那句话的背后是一个阶级的底色。
“把敌人的反抗意志打得粉碎,让他们漂亮的女儿臣服在脚下。”
她前世读过中世纪史。那些被浪漫化的“骑士精神”,什么保护弱小、什么高贵品格,都是几百年后的人编出来的。
真实的骑士阶层是军事贵族,他们的生存逻辑就是两个字:征服。你跪得够快,就不杀你;你反抗,就打到你跪;你跪了还敢抬头,就杀你全家,把你女儿嫁给功臣当战利品。
本来吧,维斯塔出于对圣光力量的好奇,迟早会找芙罗拉搞好关系,但是她并不打算在这么显眼的场合和她多有交集。
只要芙罗拉没把脚放在她的桌子上,还踩着自己的书的话。
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走过去。
周围的孩子们自动让开一条路,目光齐刷刷地聚过来。两个漂亮的女孩对上了——一个冷白皮浅蓝发,面无表情;一个琥珀瞳黄马尾,站在桌子上居高临下。
芙罗拉低头看她:“你干嘛?”
维斯塔没说话。然后——
一脚踹了出去。
“砰!”
桌子翻倒在地。芙罗拉在半空中翻了半个身,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但居然站稳了。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烧着火:
“你干什么?想打架吗?!”
维斯塔弯腰,把被她踩过的桌子扶正,拍了拍桌面上的灰。
“你踩脏了我的书。”
她的声音很平静。
芙罗拉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那本书,确实是自己做过的事。但她马上抬起头,奶凶奶凶地瞪着维斯塔:
“那、那你可以说啊!踹桌子算什么!”
维斯塔直起身,对上她的眼睛。
“你不是要成为最厉害的骑士吗?我可是连剑都拿不稳的柔弱少女。难道你所谓最厉害的骑士,只敢和这样的人动手?”
芙罗拉张了张嘴。
她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倒也是……”
她下意识接了一句,然后反应过来。
“不对!一码归一码!我只是因为自己不小心踩脏你的书才算了的,别以为我怕了你!”
维斯塔看着她那副明明想发火、又被自己绕进去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知道了。”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她是谁啊?”
“居然敢踹芙罗拉的桌子……”
“那冷冰冰的样子,太可怕了吧?”
芙罗拉站在原地,瞪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浅蓝色脑袋,半天没动。
然后她忽然发现——
那家伙好像,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