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维斯塔走进教室时,和往常一样的叽叽喳喳,她还在回忆着昨天的事:教会,怎么想都是绕不开的存在。
一个男人在孩子们目光的注视下走进了教室。
他有着一头稍显凌乱黑色的短发,身上的白袍虽然能勉强辨识出是教会的象征,但是那些白金色的纹路已经被洗得褪色,这让维斯塔想起了前世那些工作繁忙的医生和科研人员随手披在身上的白大褂。
男人走到讲台前,放下了随身带着的资料,然后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各位同学好。”
“我的名字是奥利文·范塔西翁。从今天开始,我负责本班的古神语以及圣光基础论课程,同时也担任你们的班主任。”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
“嗡”的一声炸开了。
“居然是那个奥利文?”
“十五岁被内定成圣约者的那个?”
“他不是在圣梯总部吗?怎么会来中学部当老师?”
圣约者,维斯塔自然知道这个在教会体系中几乎站在顶点的职务。
教会的最高掌权者是教皇,教皇之下有七大枢机主教,而枢机主教们是实际的各地区实权管理者,有点类似周天子和诸侯的关系,而圣约者约等于下一任枢机主教的候选人。
十五岁能被内定,现在奥利文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名副其实的天才。
奥利文清了清嗓子,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想大家应该有些人知道我。但是教会方面的事务,请不要在课堂上谈及。也不要利用师生关系套近乎。公事自有公事的程序,还请大家理解。”
这番话相当直接,断绝了所有人拉近关系的念头。
在维斯塔看来,奥利文身上的少年气还是有的,不如说那是一种属于天才的骨子里的傲气。
他甚至懒得和这一屋子的皇亲国戚们多费口舌。或许在他看来,即便像是维斯塔父亲一样的人也只是属于要应付的社交麻烦的程度,并不愿意在这些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和精力。
至于说他到底是没学会那种滴水不漏的说话方式,还是觉得对他们没有必要,这就不是维斯塔能知道的了。
“那事不宜迟。我们简单安排一下明天的圣痕测试。在此之前,我先做一个简要的说明。”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圣痕
“所谓圣痕,是圣光适应性强者与一定规模的圣光能量接触后,产生的个人圣光能量体系。”
他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圣痕的唤醒,理论上只需要两个条件:圣光能量的共鸣,以及被测试者本身的存在。”
他转过身面对学生。
“但那种原始的方式会带来诸多安全隐患。所以教会方面已经开发出成熟的技术,帮助十岁的儿童无风险地觉醒圣痕。也就是你们明天将要进行的测试。”
维斯塔听得很认真。
前世她也看过一些所谓的“魔法转生”小说。那些主角觉醒力量的时候,要么是天降异象,要么是突然爆发,反正怎么酷炫怎么来。
她发现自己有点兴奋。
那种兴奋和前世拿到第一笔融资时的感觉有点像,不是钱的问题,是“终于要开始了”的感觉。
自己会觉醒什么样的圣痕呢?
会喷火?会飞天?如果是战斗型的话,貌似和芙罗拉一起当个骑士也不错。
奥利文继续往下说。
“然而,圣痕并不是人人都有的。根据官方统计,圣痕的觉醒率约为三分之一。其中,强力圣痕更是少之又少。”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没觉醒圣痕的同学,不必灰心。因为圣痕只是将来前途众多选择中的一种。大多数人的圣痕虽然能帮他们过得顺利一些,但远没到觉醒之后就一帆风顺的地步。”
“觉醒圣痕的同学,也不要懈怠和自满。圣光的能量体系,学院会教给你们。”
“至于圣痕的使用和拓展,是极其个人化的课题。能交流的经验,即使在相似种类的圣痕之间也少之又少。这是你们自己的功课。”
“好了。”奥利文放下手里的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今天的说明就到这里。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在圣光测试厅集合。会有专人引导你们进行测试。”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还有半个小时下课。有问题可以问,没问题就自习。”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只手举了起来。
“说。”
“老师,您真的是圣约者吗?”
问话的是一个坐在前排的男生,胖乎乎的,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好奇。
“是。”
“那您为什么会来中学部当老师啊?”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教室都安静了。
奥利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相比起话题来说,语气显得十分随意:
“因为我想来。”
就这么简单?
胖男生张了张嘴,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他愣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下去。
奥利文看到他的反应,显露出一种恶作剧成功的挑逗感,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有人举手。
奥利文点点头,拿起讲台上那几本书,翻开了第一本。
“那就自习。”
——
第二天的圣痕测试如期举行,测试的结果出来得很快。
维斯塔站在测试厅外的走廊里,扶着墙,感觉自己像被人抽走了什么。
她花了整整十秒,才确认一个事实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不是“强力圣痕”,不是“普通圣痕”,是“没有圣痕”。
她盯着自己的手心看了很久,那只手白皙、纤细,指尖还带着点婴儿肥,和前世那双签过无数合同的手完全不一样。但此刻她只觉得荒谬。
这到底是谁写的故事啊?
她在心里骂。
一般来说,异世界转生,剑与魔法,而且还是美少女,这不是爽文标配吗?
凭什么?
凭什么别人转生就是龙傲天,她转生就是路人甲?
她气得跺了一脚。
走廊的石板地很硬,震得脚底发麻。但还是不足以发泄她此时的不甘和带着孩子气的怨恨。
“你怎么了?发什么神经?”
芙罗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的测试结果呢?”维斯塔问。
芙罗拉稀松平常地回答:“战斗型圣痕,强度不低,发展空间很大。”
维斯塔“啧”了一声。
“天选之子哪懂我这种路人甲的痛苦。”
“别闹别扭了。不就是没觉醒吗?咱们班总共也就七个人有圣痕。”
维斯塔没说话。
她知道芙罗拉说的是事实。三分之一的觉醒率,一个班三十个人,七个已经算是正常水平。
但是理智理解是一回事,感性还是不能接受,尤其是从芙罗拉这种“通过者”嘴里听到,那语气落在耳朵里,总带着点嘲讽的意味。哪怕她知道芙罗拉没有那个意思。
“我去图书馆看会书。”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