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变故的开始

作者:赋芧之狙公 更新时间:2026/2/26 15:56:48 字数:2156

那之后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维斯塔每天上学、看书、和芙罗拉胡闹。两个人一来一往,倒是熟悉了不少。

她的身体素质只能说一般。算不上垫底,但也就是路人水平。比剑术被芙罗拉压着打,比跑步被芙罗拉甩开半条街,比反应速度嘛,还是给维斯塔留点面子吧。

但文化课的成绩,她一直都很好。

古神语、圣光基础理论、教会史、贵族谱系……这些东西对十岁的孩子来说可能晦涩难懂,但对一个前世从零开始建立起商业帝国的人来说,只是“需要记”和“需要理解”的区别。

芙罗拉正好相反。她的文化课成绩永远在及格线附近晃悠。

但维斯塔渐渐发现一件事:芙罗拉不是笨,她只是目标明确。

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要什么。战斗型的圣痕、骑士的路、教会的体系,这些是她要的,所以她投入精力。文化课只要及格就能毕业,所以她一分力气都不多花。

维斯塔有一次忍不住问她:“你就不怕哪天文化课突然变得重要?”

芙罗拉想了想,认真回答:“那到时候再说呗。”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两年,维斯塔十二岁的那年,七月的正午,骄阳似火。

学院放了暑假,维斯塔坐在自家花园的凉亭里,面前摊着一本和教会历史有关的书。

蝉鸣声似乎让这炎热的天气更加让人难以忍受,不过此刻维斯塔感到烦躁的原因却不是这个。

‘太简陋了!’

维斯塔前世有读过二十四史,虽然她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全都看完,但是《史记》和《资治通鉴》还是翻了很多遍。

她第一次读史,是在二十二岁那年刚开始创业,被熟人坑惨了。但是吴闯的身边并没有一个贵人,也没有一个认知上的爹告诉他该怎么做人做事。

于是,那时的吴闯只能寄希望于前人留下的经验,读刘邦怎么从亭长做到皇帝,读韩信怎么忍胯下之辱,读那些人在绝境里怎么熬、怎么等、怎么翻盘。

大部分具体的故事已经淡忘了。但那些东西化成了别的东西,变成了吴闯做决定时的某种直觉,看人时的某种角度。

相比之下呢,这个世界的历史记载简直不是差,而是压根没有。

维斯塔想要看到的是教会历史的发展脉络,文化渊源,贵族们的权力交替,这才是了解这个世界以往以及今后局势的不二法门。

然而,这些所谓的史书只要往前两百年记录就会变得模糊不清,她真正想看的东西全都散落在各种传说和诗歌里,像一把被风吹散的沙。

“这个时候才能感受到太史公的伟大啊。”

“维斯塔!”

父亲的声音从花园那头传来。

她抬头,看见两个人正朝凉亭走过来。一个是父亲,另一个是?

“叔叔?”

维斯塔从椅子上跳下来,小跑着迎上去。

欧诺文·兰斯洛特,父亲的弟弟,常年在皇都任职。她小时候闯祸,好几次都是他帮着打掩护,才躲过父亲的责备。

她仰着头问:“你怎么有空来这里?皇都那边不忙吗?”

欧诺文弯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他笑着说:

“这不是到这边有公务在身吗?顺带来看看小维斯塔。”

他们聊了几句家常,叔叔问她在学院学得怎么样,吃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她一一答了,然后父亲说:

“好了,我们还有事要谈。你先看书吧。”

维斯塔点点头,看着两个人转身离开。

他们走远之后,她隐约听见父亲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听不清内容,但语气比刚才严肃了很多。

她没多想,回到凉亭继续发呆,缅怀太史公的伟大。

——

那是一个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夜晚。

维斯塔半夜因为尿急,起床去了厕所,她睡眼惺忪地离开厕所准备回去继续睡觉,却发现父亲一动不动站在走廊上,方向刚好朝着自己的房间。

月光从父亲背后照进来,洒在走廊上,他的面孔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父亲?”

维斯塔带着睡意开口,声音有点含糊。

“这么晚还不睡觉吗?”

父亲没有回答。

他朝她走了一步。

然后倒了下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维斯塔花了两秒才理解了面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鲜红的血液从父亲的身体里不断流出,月光照在那摊液体上,反射出一种黏稠的光泽。

他侧躺着,脸对着她的方向,嘴唇在动。

“快……跑。”

维斯塔的大脑一片空白,双腿一软,坐在了那滩仍带着温热粘稠触感的液体里。

血液浸透她的睡裙,染成刺目的红色。她想哭,想叫,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泪留了下来,她爬到墙边,强迫自己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不能叫出来,忍住。’

她不知道这个念头是怎么冒出来的,但是第一反应就是如此。维斯塔光着脚,连滚带爬地朝着走廊的另一头跑了起来。

之后的景象像一场噩梦。

那些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仆人、侍卫、女佣——她看见一张张熟悉的脸倒在血泊里,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表情。

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的士兵在宅邸里烧杀掳掠,火把扔进窗帘,刀刃砍出血花,财富在一片狼藉之中被悉数搬走。

哭喊声,尖叫声,怒吼声,还有兵器相撞的声音,马匹的嘶鸣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吵得维斯塔脑壳疼。

她甚至没有去找自己的母亲和哥哥,因为她知道——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孩,没有圣痕,没有力量,来自己都保护不了,去了也只是他们的累赘。

全力让自己活下去,这就是自己能做到的最好的结果。

可是,说得容易。在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面前,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能跑到哪里?

她还没冲出大门,就被一只手抓住了后颈。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把她整个人拎了起来。

“放开我!”

她拼命挣扎,踢打,咬那只手,但是没有任何作用,盔甲的冰冷硬度和成年男性的腕力,哪一个她都没办法。

维斯塔被扔进一辆囚车。车门在身后关上,铁锁落下。透过栅栏的缝隙,她看见自己的家还在燃烧,火光把夜空映成暗红色。

有人在她旁边哭。她转过头,发现囚车里不止她一个人。几张同样年轻的脸挤在角落里。

她没哭,强忍着泪水,眼里满是溢出的恨意。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片越来越远的火光,双手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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