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等

作者:赋芧之狙公 更新时间:2026/2/28 19:11:37 字数:2490

维斯塔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陌生的屋顶。

她试着坐起来。脸上的伤口和身体的淤青同时抗议,让她又倒了回去。

“哎,别动——”

旁边的女人语气显得有些着急,她停下来手中的活,小跑着过来扶起了维斯塔,然后在背后给她垫了一个枕头,好让虚弱的身体不用靠着冰冷硌人的墙壁。

“你身上的伤势太重,好好歇着。”

女人的语气十分温柔,让维斯塔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在自己生病时照顾自己的模样。

维斯塔定睛一看,面前的妇女她并不认识,瘦小的身体,人近中年显得发黄的皮肤,还有那双因为干农活长满粗皮的手。

妇人的打扮和周围简陋的小屋一致,或许是到了这个世界以后总是富丽堂皇的宫殿,这样的场景和自己之前所处的世界之间的落差,让维斯塔有些恍惚。

不过她并非不识好歹之人,也只是需要一些时间习惯而已。

妇人端来了一碗粥,在床旁边坐下。

“喝点东西吧,你身体刚好些,那些不易消化的我都没准备。”

维斯塔端起碗喝了几口,长时间的饥饿之下的第一口热食,让她的胃部感到本能的不适,咳嗽几声。

“慢点喝,不急。”

不过她还是忍着喝完了。

“这里是?”

妇人向维斯塔讲述了她昏迷后发生的事情,老马和妇人救了她,欧诺文下令处死她,以及妇人的名字:艾琳娜。

维斯塔听完,沉默了几秒,自己还真是大难不死,不过最起码目的达到了,暂时摆脱了欧诺文。

她把碗放下,试着调整了一下坐姿,本来是想要更郑重一些的,但是身体明显不容许她做出大幅度的动作。

她看着艾琳娜的眼睛:

“感谢你和你的丈夫。否则,我只怕活不下来。”

艾琳娜的眼眶红了,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拘谨的小女孩,一种出于母性的怜悯涌了上来。

她把维斯塔抱在了怀里,轻抚着她的后脑勺,带着哭腔说道:

“傻孩子,有什么好谢谢的,是你受苦了啊,才这么小。”

就像是所有的痛苦终于都有人包容一样,那股暖意来得猝不及防。

那是受尽委屈之后,终于有人关怀的暖意。从心底涌上来,涌到眼眶,涌到鼻子,酸得维斯塔想哭。

哽咽在喉咙打转,她有些生硬地推开了艾琳娜,然后长长吸了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情绪,防止自己因为哽咽而无法正常说话。

“有镜子吗?”

艾琳娜显然被她这个问题问得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把选择权再次丢回给维斯塔。

“你确定你要看吗?”

“这是我自己选的。”

维斯塔的声音听不出太多起伏,艾琳娜也不懂维斯塔这个女孩的想法,只能尊重维斯塔的选择。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递给维斯塔。

维斯塔接过来,对着光看清了自己现在的脸。

几天前的倾国倾城自然已经不存在,烧伤带来的颜色深浅不一疤痕遍布着整个面容,甚至还有皮肉翻卷留下的狰狞痕迹。

维斯塔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真正看到这张完全可以称作丑陋的脸,在镜子中跟着自己一起做出相同的表情时,心里还是像是有千斤的重量狠狠砸了下来。

但也只是那么十几秒的时间,正如她自己所说,这是她选的。

她看向艾琳娜:“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艾琳娜愣住了。

她显然没想到维斯塔会是这个反应,本来她正在为怎么安慰好她即将爆发的情绪而发愁。

“呃……”

“你先躺着,养好身体。否则之后也只会添乱而已。”

维斯塔觉得艾琳娜说得在理,就继续躺在床上。

艾琳娜不知道有些话该不该问,但还是出于好奇问出了口:

“你不后悔吗?”

维斯塔翻了个身,那语气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倒像是一个看遍世间冷暖的老头。

“有什么后悔的,我自己的有的,不是我的;别人给的,不是我的;天生带的,也不是我的;只有我能掌握的,才是真正属于我的。”

诚然,如果把美貌当成资本活下去,也是一种选择。

但维斯塔打死都不乐意在那种情况下,把自己交给自己的仇人。

艾琳娜听了这番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太过正确了,反而让她感觉维斯塔有点缺人味。

但对方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再插嘴。

——

那之后,维斯塔就和老马夫妇生活在了一起。

时间过了一个月,维斯塔养好了身体,她在老马夫妇不在的时候,不知多少次看过自己的脸,多少还是会发一会呆,但是很快又会提醒自己:再看也没用。

抱着这种想法,那些浪费时间的行为越来越少了。

维斯塔能写能算,在这个世界教育可是个稀罕玩意,更不用说维斯塔接受的最高级的教育资源,所以对她来说,找个糊口营生不算困难。

替人写信,去商铺帮忙算账,这些活挣来的钱解决了生存问题还能留下不少。

一部分用来给老马夫妇补贴家用,另一部分用来买书。

老妈夫妇总是推脱甚至有些不耐烦地批评维斯塔,他们并不觉得让一个小女孩养着自己是一件光荣的事。

更重要的是,他们舍不得花维斯塔挣来的钱,二人结婚多年没有孩子,完全把维斯塔当成了自己的亲女儿来养。

而买书则是维斯塔头疼的一大难题。

教育是一个人最基本的起点,虽然有前世很多人会把某些历史上的名人拿出来举例:不读书也能成就一番事业。

但是维斯塔知道这些人的观点是非常片面的,那些名人或是像刘备一样在早年接受过当时最高级的教育资源后蛰伏;或是有一个认知上的爹手把手教过他们做事;或是加入了一个能让他们汲取养料成长的组织。

总之,没有一个人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

而现在这个世界,即便印刷术已经被发明,书籍仍然不是平民可以随便购买的存在。

维斯塔的大部分开销都在买书上,万幸的是,在哥伦比亚学院她就已经摸清了所有主要课程的学习脉络。

这帮助维斯塔减去很多买书“扫盲”的开销,直接就能知道哪些书是需要的。

可是钱还是完全不够用。维斯塔从太阳升起到落下,基本都忙的脚不着地,夜晚,在烛光下拖着疲惫的身体开始学习。

要说她为什么这么拼?因为有仇要报。

自从离开欧诺文的宅邸之后,维斯塔就发现这些事越琢磨越不对劲。

自己的父亲和哥哥执掌重兵,单靠一个欧诺文怎么敢动手?就算是王室想要取缔兰斯洛特家,也要三思而后行。

欧诺文背后一定有人。甚至最可能,他只是被推到前台的刀。

如果她只想杀欧诺文一个人,那也许有机会。趁夜摸进去,一把刀,一口气,赌上命,总能做到。

但然后呢?杀了欧诺文,背后的人会放过她吗?就算她侥幸逃脱,那个“背后的人”会让她活着吗?

她要的不是同归于尽。她要是那个人渣死,也要那些站在他背后的人付出代价。

可是她手上的牌太少了,要说她有什么,那就是“兰斯洛特遗孤”这个身份。但这个身份需要时势才能奏效。现在时势不在她这边,这张牌就是一张废牌。

所以,只有一条路。

发展自己。寻找机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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