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江南?”三个人拍案惊奇,掌柜的挥着小团扇靠坐在长桌前的太师椅上。
“ 没错,虽然知府大人对外称咱家只是协助正法华紫梦,可谁能防得住他会不会有个亲朋好友的前来算账,小心驶得万年船,正好赏银不少,咱就当公款旅游去!”掌柜挥挥团扇,苗捕头刚走了半个钟头。
“ 掌柜的,你怎么这么大方了?”柳长青谄媚的帮她按摩正骨接好的手臂。
“ 各位一身伤我也开不了店啊,还不如去外面逛逛,”刘姝嘉抽回手来甩了甩腕子“行了,择日不如撞日,人生就是要有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现在去收拾收拾立刻启程,阿蛋去西县雇辆马车去,要最好的,最大的。”
“ 要多少百公里草料的?”
“ 不怕吃的多,就要有劲的!”
“ 得令!”胥辰安接住掌柜的丢来的荷包,跑出去了。
“ 长恩去叫何叔起床收拾收拾厨具之类的,还是别告诉何叔阿蛋的事了,他本来就胆小…咱们路上自己做饭。”
孙长恩往后院去了。
“ 小柳,咱收拾收拾床品账布啥的,咱可不给其他客栈送钱。”
“ 啊?掌柜的,咱们一路就睡露天啊?”
“ 我可不想把银子浪费在刀背上,在自己帐篷里睡和人家客栈有啥两样呢,还多花些钱,走!”掌柜的拖着柳长青到后院去了。
半晌,胥辰安赶着马车到店门口了,这马壮硕,两匹纯种汗血宝马,拉的车也大,能坐个十余人。
“ 都收拾好了吧,准备出发了!”胥辰安叫着,他穿了身白灰色衣裳,灰线绣着两根竹子,这是掌柜的送他的,没舍得穿几次。
门开了,先跳出来的是柳长青,孙长恩紧随其后。
“ 以往光呆在京城还真没去过江南呢!”柳长青戴了自己刚来那天戴的斗笠,穿了条蓝底白纹裙,晶蓝色衣带上别着长恩哥的雷击木剑,一跃跳进车内。
孙长恩把一只包袱丢给跑堂,呦,这货挺帅的嘛,白衣黑靴,外罩件靛蓝色开衫,头发像柳长青那样半扎,腰上绑了只挎包——里面装了些符箓。乍一看还真有些仙风。
“ 伤好些了?”胥辰安抬头看天问了一句。
“ 掌柜的金疮药好用的很……你呢,虚狗?”
“ 你说谁虚狗呢?”胥辰安低头狠狠盯着孙长恩。
“ 被人伤了气海打不出什么伤害来,不就是虚狗。”孙长恩笑眯眯看着他。
“ 敢不敢来比划比划?”胥辰安站起身,一只包裹飞过来砸在他脸上,孙长恩趁机上车了。
胥辰安把包裹抓下来,看着掌柜的走出来。
“ 今天真是不错。”掌柜的让何田扶着右手走出店门。
何田倒还那般朴素,掌柜则是绿纱长衫穿在外,里边儿是条抹胸淡黄裙,胸前绣着兰花,还戴了条翠绿的披帛,另一只手捏着团扇,嘿!这抹胸有点往下了啊!但还是那样平平无奇,腿若隐若现在开叉设计的裙摆中。
她走到马车前抬手,胥辰安忙抓起腚底下坐着的小凳子放在掌柜的脚下,牵着她的手扶上车。
掌柜用团扇掩面朝胥辰安抛了个媚眼,“膈应”的跑堂脸都拧巴了。
胖子跑回店和跑堂的把行李和厨具都丢上车“这个,插在马车棚上。”掌柜的在行李中取了只包裹,交给跑堂,跑堂跳上车顶甩开包裹里的东西,原来是瞬风镖局的镖旗,他把旗子挂车篷顶,跳下来锁好店门,再坐回车上一扬马鞭。
“ 出发了!驾!”马车跑起来,往城外跑去,路上遇到老苗出去办事也顺便带上了。
“ 这个时候去杭州?”老苗问“咱们两县之间可就一家客栈啊。”江南那边刚有个大恶落网,还有个武痴在逃,多多小心啊。”
“ 嗐,只是出去玩一趟,也不至于遇上此事。”柳长青道。
“ 多加小心,一路平安。”老苗在下个县下车,客栈一行人扬鞭往江南驶去。
***
路程有半个月多些,到杭州前,除去吃饭睡觉会停下来,其余时间一直在车上颠簸。马车上插了刘姝嘉家的镖旗,一般贼人也没有敢叨扰的。
半个后,杭州城到了。
“ 到了到了!”柳长青从车窗看出去,胥辰安驱车的速度明显慢下来,前方一片嘈杂,杭州城门楼近在眼前。
随各类车马人群越来越靠近城门,胥辰安的招呼大家下车准备接受检查,城头墙上贴着新的通缉令,画着个凶恶男人,一脸横肉,胡子杂乱,左脸颊有道骇人的长疤,是个叫顾长东的通缉犯。
“ 例行检查。”衙役城守拦下他们,拿着近期的通缉令检查五人。
“ 哦?瞬风镖局的车?放行吧。”一名长官走过来看了看车顶的镖旗,下令放行,众人很快进城了。
“ 掌柜的,去哪里落脚?”
杭州城的晴空,澄澈如洗,暖阳倾洒而下。街市熙熙攘攘,吆喝声此起彼伏。孩童们嬉笑玩耍,笑声如银铃般清脆。
城墙上青苔斑驳,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城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令人沉醉其中,城楼巍峨,屹立于天地间,尽显古朴庄严之美。
晴空下的杭州城,一派繁华祥和之景,令人心醉神迷。
胥辰安看着这热闹非凡的杭州城,驱车漫无目的随其他车流跑着。
“ 城南西湖旁有个盛荣楼,我爹认得那儿的掌柜,咱们去那儿吃住能全免费的。”
“ 得令。”胥辰安知道这盛荣楼所在,立即驱车前去。
行人商铺地摊越来越密集,他们驶上西湖旁的大道,西湖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岸边的亭台楼阁,商户的大船缓缓漫游在湖面上,宛如一幅水墨画卷。
岸边垂柳依依,随风飘舞,仿佛绿丝般的轻纱。
大道北侧,红墙蔓延数百米,这是杭州最华贵最高规格的客栈酒店,马车停到那如高山般拔地而起的客栈门头,气势如虹。
“ 嚯,还这么高级。”柳长青探出头“赶得上汴梁了。”
“ 嘿!瞬风镖局?各位镖师请下车,马车交给小人,给诸位大人拉到马厩去。”店里跑出来个穿着暗红刺绣衣裳的跑堂“贵 客 五 位!”他拉长音往店里吆喝着,门里又奔出来几个跑堂,扶人的扶人,搬行李的搬行李,行动麻利。
“ 瞧瞧人家这职业素养。”柳长青接过跑堂已经呈上来的茶水叹口气,胥辰安白了她一眼。
“ 谢谢,谢谢。”何田对一个抢下自己手中行李帮拿的跑堂连声道谢。
五人走进大店门,先是硕大的露天大院子,四布的桌子个个满员,随后终于走进客栈内里儿,红毯从门口铺开,红毯两侧是更多的饭桌,可以说“人满为患”,红毯尽头是大红木楼梯,往楼上两侧分开。
“ 诸位有预定吗?”一跑堂的小跑上来躬身问。
“ 跟你们掌柜的说一下,表侄刘姝嘉来访。”掌柜的挥挥手里的团扇。
“ 好,客官随小人上楼…那边的,上报总管瞬风镖局刘姝嘉来访!”这跑堂领着大家上楼梯向左往客房走了,楼梯往右都是贵宾包间。刚走到二楼,打杂奔来。
“ 掌柜的急令,给这几位贵宾最高待遇,切勿怠慢了几位!由大堂执事来接待!”
“ 收到,贵宾暂且一等。”这跑堂的弓腰奔走,另一位穿着更加体面的人跑上来。
“ 我是大堂执事,请贵宾随我来。”大堂执事一躬身,在前端领着五个人往长廊走,身后匆匆上来几对侍女,端着点心水果饮品之类的走在他们身侧。
“ 这儿是贵宾们的客房,共两间,都是西湖景房。”执事欠身退去。
五个人都各自进房了,男女各分一间。房间差别不大,进屋是更衣廊,走进去是客厅,茶桌上茶壶冒着热气,茶女站在一旁等待,客厅左侧是由藏酒架分割开的小餐厅,右侧是由香樟木屏风挡着的大卧室,进卧室躺在床上正好可以吹到床边大窗户外西湖的风。
“ 景致不错,比京汴梁的客房还略差。”
“ 大小姐还真是挑剔啊,回去也给你房间开个大窗户呢?”刘姝嘉笑道。
“ 别了别了,我那小破屋再开个大窗户冬天得冻死了。”
“ 贵宾们,王顺平掌柜来见。”茶女走进大卧对刘姝嘉道。
“ 侄儿,承蒙厚爱,您的到来真使得小店蓬荜生辉!”这掌柜的见到刘姝嘉就要拜。
“ 王叔叔,使不得!”刘姝嘉急忙扶住王树津,寒暄几句且略过,反正是免费入住就完事了,王掌柜说离饭点还有两个时辰,不如先去游玩一下杭州城。
何田没多大兴致,去人家后厨学习了,剩下的四人先行一步,出门去。
刘姝嘉给了柳长青孙长恩各三两银子。
“掌柜的,你也太抠了,”孙长恩凑上去偷偷对刘姝嘉说“在这杭州城三两银子能干点啥?”
“得了,没透支你们工钱就不错了。”刘姝嘉横眉冷对。
“掌柜的,我和阿青怎么着也是第一次出来游玩,你只给这点儿,我怎么好…”
“谁让你之前不存钱。”
“我那些钱都捐出去救济贫苦百姓了。”
“嚯,你还真是大善人呢!”刘姝嘉白了他一眼,狠心从荷包里取出块二十两的银锭“这一半算我赞助你,一半可从工钱里扣了啊!”
“谢掌柜的!”孙长恩拉着柳长青跑走了。刘姝嘉扭头看一眼胥辰安,他正抠着鼻子傻傻的观望四周。
“ 好了阿蛋,现在是咱们的二人世界咯!”刘姝嘉跃起来要往胥辰安身上扑,胥辰安一个闪身躲过去了,她直接揽住他胳膊,胥辰安嫌弃的甩开刘姝嘉,刘姝嘉飞起一脚蹬在胥辰安腚上,胥辰安老实了,她骂骂咧咧的揽着他走了。
刘姝嘉在街上大买特买,杭州最好的水粉店她能当面粉买,各种纱、锦、棉的布料都买个几米,胥辰安抱着叠的比自己头还高的东西满头大汗,刘姝嘉贴心的给他买了条扁担让他挑着东西走。
首饰也买了不少,各种簪子往胥辰安头上插,像个刺猬,刘姝嘉走在前面双手拿着各种小吃,胥辰安狼狈的挑着购买的货物。一看就是千金小姐带着仆人出来游玩。路上有些什么少爷来调戏的,刘姝嘉就表演了如何一脚踩碎石板地砖,那些少爷灰溜溜逃跑了。
孙长恩和柳长青这边正常一点,他只是带着柳长青赏景买点零嘴吃,去了城中央的戏台子底下看戏,又拉着柳长青进了铁匠铺。
“ 打把短剑。”孙长恩道,老板正在店里锤打铁器。
“ 少侠使用吗?”老板抬头看着两个人,没停下手里的锤子。
“ 给拙荆。”柳长青一听脸红了,瞪了孙长恩一眼。
“ 谁是你拙荆?”“哦!原来是一双佳人!都颇有侠气,一看就很有夫妻相。”老板大笑“好!咱便送少侠一把宝剑,令妻的剑也打个对折,收五两银子。”
“ 大可不必,不能这样无礼。”孙长恩摆手谢道。
老板大手一挥“哎!江湖之大相遇即是有缘,说送就送。”
“ 师傅真是爽快人!但这剑我真不白要,这样我这儿有张护身符,可挡灾祸,送给师傅。”孙长恩从包中取出张符来。
老板看到那符吃了一惊。
“ 这……这这…好吧,二位的宝剑洒家会用最好的钢锻,过两日来取吧。”老板示意一旁的徒弟接下符来,二人便走出店了。
“ 师父,这家伙只给了你一张破符而已,干嘛说要用最好的钢啊?”这徒弟把人送出门,举着这张淡淡发紫的符箓。
“ 傻徒弟,给咱好好拿着它,这可是很珍贵的符,一般道士十多年画不出一张来,只是给把好剑我们已经赚翻了。”老板抡着锤子“这少侠不一般,不一般啊。”
“ 还以拙荆,谁是你拙荆?”两人走出店外,柳长青抱着胳膊“信不信我爹一剑戳死你!”
“ 不怕,往后大不了卖符挣钱娶你,只要能娶到你,被柳大侠戳成马蜂窝也在所不辞。”孙长恩拍了拍柳长青的头。
***
掌柜跑堂的二人路过杭州衙门前,跑堂的提心吊胆的让掌柜的快点走。
“ 怕个屁,他们难不成抓个良民百姓只是因为他头上插满簪子?”刘姝嘉不屑“你再跑?你再想甩下我?你看我蹬不死你!”
“ 姑奶奶您可快点吧我真怕死了!”胥辰安已经汗流浃背。
“ 就不。”刘姝嘉越走越慢。
衙门里闹腾起来了,守门的捕快往里边刚瞅了一眼,一个衙役就从围墙里飞了出来,喊了声“快逃!”就跌在地上不省人事,接着,两位守门的被冲出来的一人两脚蹬飞,他身上的囚服几乎被血液全部染红。
这人弓着身子,后背上背着只大竹筐,蓬头垢面,脸上,手上都是血。街上立马乱起来,行人疯狂逃窜。这人好像盯着对街胥辰安,伸手指了指他。
胥辰安把刘姝嘉挡在身后,他从怀里取出张符,往天上一丢,这符便在半空烧尽了。
孙长恩正和柳长青钓鱼呢,突然怀中藏着的符飞出来烧没了。
“ 不好!跑堂的那边有麻烦!”孙长恩丢下鱼竿,从包里取出两张符,捏个指诀,两张符变化成纸小鸟飞出去“我先去支援,你慢慢来,这纸鸟能带你回盛荣楼,听话,跑堂的不到危机时刻不会用这符。”
孙长恩一闪身亲了一口柳长青的脸,跑走了。
“ 你……这……我……讨厌!”柳长青摸了摸脸烫得很,手忙脚乱,来回踱步。
“ 强者,我感受的到,你的手碰过血。”那逃出来的中年囚犯散发如枯草,弓着腰,像一匹大猫一般,三角眼闪寒光盯着胥辰安,他手上的铁链已经被扯断“你别想跑!”
街上的人都跑干净了,这衙门里被他血洗,双手滴血,指甲如猫爪黑又长,四肢干枯细瘦。
“ 别小瞧他,武功很高,你快走。”胥辰安小声道。
“ 咱俩一起…”刘姝嘉拉住他的胳膊。
“ 别插手!待会孙长恩过来,你带着东西和他回盛荣楼!”胥辰安低吼,甩开她的手,孙长恩已经随纸鸟奔过来了。
“ 快带这女人走!”
“ 怎么样,”孙长恩接过担子“打得过吗?”
“ 可以,但别让她在这儿妨碍我。”
“ 长恩,先别管我,我们不能放阿蛋一个人在这儿!”
“ 别在这儿给我逞能添乱!”胥辰安狠狠盯着刘姝嘉“这儿不是你这种人以为的那种天真的江湖!”
“ 你说我这是添乱?!”刘姝嘉气急了,眼眶发红“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想留在这儿只是为了逞能吗?!我留你只是为了什么狗屁江湖吗?”
“ 我管你是什么!立刻马上跟孙长恩滚!你只会给我添乱!”胥辰安怒目而视“你算什么东西在这儿画蛇添足指手画脚!?滚!”
“ 胥辰安…你…”刘姝嘉呼吸的频率越来越快,“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 滚!”胥辰安大吼,见刘姝嘉不为所动,一掌拍晕了刘姝嘉。
“ 跑堂的,你一个人能行吗。”孙长恩扶住刘姝嘉。
“ 我气海的伤好的差不多了,长恩,掌柜的醒了也别让她胡来,回去想办法联系六六扇门。我要是死了,一切按我之前告诉你的做。”
“ 待会儿我送下掌柜的就来帮你。”
“ 不用来,别再掺乎这些事了,回去一定按住掌柜的,你也别来,不然影响我发挥。”
“ 呵,我影响你发挥?”孙长恩扛起掌柜的,“稳住,我一会儿就来。”
他最后看了眼胥辰安“你可要好好的等我赶过来啊,臭跑堂的。”
“ 当然,起码有一方面上我可是天下第一。”胥辰安笑了。
孙长恩点点头,扛着掌柜的跑了,胥辰安扭头看向那囚犯,脸上的笑僵硬了,汗珠滚落。什么等着他赶过来,对面这家伙…
“ 我叫周世鑫,这个名字你可能没听说过,但是武林斩这个名号你应该听说过。”周世鑫直了直腰。
“ 武林斩?!”胥辰安退了一步,这就是二十年前屠杀各派高手的杀人魔,杀死了不少当时武林的顶梁柱,后被柳宗林打成残废,柳宗林成了天下第一镖师。
再后来周世鑫从大牢逃走,销声匿迹,近年武功有所回涨,又出来犯事,前两天在杭州又被当代剑极(剑道的极点)陈逸天捉住,暂时在杭州衙门关押。
“ 只可恨那柳宗林挑了我手脚筋,便是我也恢复了许久,现在那些老怪物我都过不了手了。”他摇头叹息。
“ 哼,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武林斩只敢找我这种凡人做对手?”
“ 凡人?天下第一刺客也算凡人么?”他抬手指着胥辰安“韩冉。”
“ 你认错人了吧?”
“ 别以为换了张人皮别人就都成了傻子,你的实力散发出一点我就都感受出来”他摆摆手,“ 得了,快快出手!我是个武痴,只针对强者一个人,不过别想逃,逃跑的话,那心上人的命嘛…顺风镖局的大小姐…”
胥辰安听到这话,招架迎敌。
“ 天下第一刺客那把刀呢,不用吗?”周世鑫踱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 拳拳到肉,拿什么刀?”
“ 我可不会。”周世鑫把筐子从背上卸下来,从里面抽出根铁棒,一端被削极为锐利“ 我还真不怎么会用武器,这些都是我这次被抓前做的些小玩意儿…”
他甩着这根棒子,突然脱手而出,如猛禽狩猎一般直刺向胥辰安,胥辰安闪身一躲,这铁棒丢的太快了!右臂划开道深深的血口。
胥辰安扭头一看那铁棒深深插入石板路,倒吸一口凉气,如果再慢点,胳膊定会被钉死在地面上。
“ 接招!”胥辰安回过头,周世鑫已经冲到面前,两个人打斗在一起,周世鑫惯用掌法,胥辰安感到自己被他拍中抽中的地方火辣辣疼,暗暗不妙,一记侧蹬踹开周世鑫,两个人分散开,他抬胳膊看了看,已经血痕累累。
“ 怎么回事?”胥辰安困惑,伤口钻心的疼。
“ 不好意思,这是手里藏的刀片。”周世鑫甩甩手,指缝间藏着的刀片甩出来,“ 上面抹了些皮绽散,不容易愈合。”
随后,他又从筐子里取出一副锁子甲手套,掌心满是尖锐的铁钉。
“ 接下来这个叫仙人掌。”“可恶!”胥辰安见周世鑫冲上来连连后退,生怕那古怪的手套打中自己。
周世鑫不断出掌,胥辰安摆头侧闪后跳,快速拉开距离,被这玩意拍中可不是闹的,非得皮开肉绽。
周世鑫把胥辰安逼到刚才铁棒插入的石板路,猛推一掌,胥辰安后跳开,周世鑫一脚将铁棒踢出来,飞向胥辰安,胥辰安往左一闪,周世鑫很快冲上来劈掌直下,他下意识双臂交叉往头顶一挡。
“ 啊!”密密麻麻的铁钉刺进血肉,周世鑫扯着胥辰安的右小臂狠狠往地上摔,胥辰安只能顺着他跌到地上,抵抗就会被撕烂皮肉。
跌出去后钉子手套总算是摆脱开,周世鑫正压上来,胥辰安躺在地上抬腿踢中周世鑫面门,周世鑫没反应过来,连退几步,胥辰安打挺起身再接一脚踢中其腹,周世鑫疼的一弯腰,想要拍中胥辰安小腿,胥辰安极速收腿,双拳并握举过头顶狠狠砸向周世鑫低头露出的后脑勺。
“ 啪!”周世鑫趴在地上,筐子里的东西摔出来,全是些暗藏杀机的日用品。
这拳砸的不轻,见周世鑫良久不动,胥辰安小心上前,想再补一脚,周世鑫暴起,一掌拍在胥辰安大腿上,他想借机忍痛擒住周世鑫,可对方早褪下手套拉开距离,胥辰安咬牙拔出钉在腿上的手套,疼的厉害。
周世鑫冲上来,手中握着一根尖头木棒,一脚踢向胥辰安腿上的伤口,胥辰安疼的直冒冷汗,站不稳一歪身,腿上很快又被周世鑫刺入木棒,他尖笑着,掰断木棒把头一截留在胥辰安肉里,要继续再刺。
胥辰安一拳把周世鑫打的倒飞出去,这一运气,气海的伤本来就还没好利索,又吐出一口黑血,来不及再愣着了,迅速一瘸一拐离开此处。
这人真是变态,决斗就像用私刑,净些古怪物件,自己手无寸铁十分难办,这些年到底退步了多少?
他使劲拔出扎进肉里的木棍,腿上满是流出来的血液。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肯定会吓哭刘姝嘉吧?
他看到街边有一捆竹竿,忙抽了一根,小时候练功也是先用的竹竿,偷偷拿刀玩,师姐拿着竹竿撵着自己抽,他咧嘴苦笑了一下。
“ 嘉嘉…”
***
盛荣楼,刘姝嘉坐在床上,她呆呆看着西湖的水,风吹动着她垂下的一缕鬓角,泪痕干在脸上,孙长恩刚刚往那边赶过去了。
“ 我以为他一直懂却装作不懂。”刘姝嘉看着窗外,对一旁的柳长青道“我应该没看错的啊?”
“ 这臭跑堂的怎么说话这么难听?”柳长青愤愤不平。
何田听到两个人说的话,叹了口气。
“ 难道他只是把我这里当做自己疲惫的避风港,很快就会随便再回到那刀光剑影中吗?”
“ 掌柜的,别难过,小安肯定是故意那么说的啊!他只是不想让你去和他面对那个亡命徒而表现的…”何田忍不住说出来。
“ 什么?”刘姝嘉回过头盯着何田“你说什么?”
“ 啊…我…”
“ 我可去你的!”刘姝嘉一跃而起,柳长青忙拉住她,可掌柜的力气好不大,自己也被拽出去。
“ 何叔!谁让你说出来的!”柳长青叫着“快过来拉住掌柜的!”她自己听长恩哥说了马上就明白臭跑堂的行为,可当局者迷,掌柜的是真的被那突如其来的恶言伤到心了。
“别拦着我!”刘姝嘉大叫着“他能有这么大反应,那人一定很强,他有危险!”
“去不得啊!小安就是不想让你去才那样对你说话的啊!”何田也拉住掌柜的。
“放开!别逼我动手!“
三个人纠缠起来。
***
胥辰安跌跌撞撞跑过一条小巷,夕阳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像碎金子。他想起刚才刘姝嘉还在这儿买水粉,现在自己满身是血。
胥辰安手里的竹竿只剩下一小段,他大口喘着气,边逃边反击,周世鑫像饿虎一样紧追着他。集中精力的交手让他身上没添新伤,可胥辰安流血太多了,手脚冰凉,头晕眼花,对手却越打越亢奋。
周世鑫短时间内对他使用了各种“武器”,爆竹、火把、鱼叉、用长绳绑住剪刀做成的剪刀流星、狼牙棒、带着小铁钩的渔网,现在他手持短鱼竿,步步紧逼。这鱼线又细又利,钩子也是加重过的,刚刚差点捆住胥辰安,捆住一拽就会被切的满身伤痕。
周世鑫突然发力,一甩鱼竿,胥辰安头一晕没躲开,被勾中锁骨,直接被甩起来砸破窗户掉进一户人家卧室的床上,那鱼竿也顺应着断了,胥辰安疼的光张着嘴发不出声音来,躺床上动不了,身体僵硬。
“ 哈哈哈!”周世鑫狞笑着跃进来,手中握住一把匕首,胥辰安无力的看着他,在床上扭动着“要死了啊,天下第一刺客…”周世鑫一手掐住住胥辰安的脖子,一手拿匕首一点一点刺进他的心脏。
“ 嘉嘉…”胥辰安尽力抵住对方刺入自己的心脏,已经快睁不开眼了,现在只需要睡一觉,自己杀戮的一生就结束了。
“ 砰!”天棚上破了个大洞,周世鑫瞪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心口穿出来的刀刃,他想说什么,一张开嘴血就喷出来,被一脚踹开。
“ 孙长恩…你这个坑爹的家伙来的太慢了…”“少侠你没事吧?”胥辰安迷迷糊糊的说着,使劲睁眼,看到的是一位一身黑衣的女子。
“ 师姐…?”“阿蛋?!”他晕了过去。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