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爹,教我武功。”八岁那年,小刘姿嘉叉腰站在大当家刘涧的书桌上,桌子下面还有个三岁的柳长青使劲往桌子上探头。
“ 啊哈,小嘉要继承爹的衣钵,成为女镖师吗?”刘涧闻言放下笔,起身把两个小孩一手一个抱起来。
“ 我想开家客栈,闯荡江湖!”刘姿嘉挥动拳头。
“ 开客栈和闯江湖有什么关联吗?”刘涧纳闷。
“ 有啊,我懒得闯荡江湖,那就让江湖来找我呗。”刘姝嘉咯咯笑道“见好多好多人,听好多好多故事,和闯江湖一样嘛!懒人闯江湖的妙计!”
“ 额……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刘涧流汗,“那还学什么武功?等你长大了我送你家店就成了。”
“ 不要,将来我要自己挑地方开店。学武功当然是为了防止那些不讲道理的人来喽。”刘姝嘉认真道。
刘涧也算个开明的,一直挺支持刘姝嘉的想法,终于在刘姝嘉十九岁那年给了她三千两银票,打发她出门闯荡了。离别时哭了个七荤八素,刘姝嘉还是背起行李头也不回的走了。
“ 嘉嘉姐!我总会去找你的!”柳长青从府上墙头探出来叫着。
“ 当家的,你就不怕咱闺女在外面有啥危险吗?”郑氏用手绢擦着泪,同刘涧站在府门前目送刘姝嘉。
“ 嘉嘉不一直说想要闯闯江湖吗,人各有志,咱闺女本就不是该被关在笼里的金丝雀,再说以她的武功,一般人伤不了她。”刘涧摸着郑氏的头,目光一直盯着越来越远的刘姝嘉“支持孩子的梦想,是为人父的义务与责任。”
***
刘姝嘉刚刚出门闯荡不久时,心里还不是个滋味,可真正见了世面,见了大好河山,她早给家忘脑后了。
这么多年她还是没忘记自己开家店体验不同江湖儿女故事的梦想。
她游山玩水,途经明鑫县和梓贾县之间,坐北朝南一间破旧的车马店,正巧是两县唯一一家客车马店,但是经营不善,接近倒闭了。
这家破店像是勾住了刘姝嘉的魂,让她止不住步子要往里走。
“ 女侠?女侠?”路上来往的一个卖糖人的小摊贩叫住了她“女侠是要去那家客栈?”
“ 是啊。”刘姝嘉回头看着这摊贩。
“ 女侠,听小人一句,您要吃饭可以去东西两头县里找小摊小店吃,您要留宿到两县人家里借地儿,就是别去那车马店。”
摊贩看着刘姝嘉疑惑的表情继续说“咱这儿官道上就此一家,按理说是个人就能经营起来不是?
看您是外地人,我偷偷跟您说…这店之前死过不少江湖客呢,凶的很,里面那看店的老头曾经是县里老爷的纨绔儿子,三十多年前可风光呢。
后来说是怨魂招祸事,相继克死了一家人,驱魔驱邪的法事也没少做,可还是祸事不断,惹得其他人都不敢来了,也就是那个常来买酒的老陈……
现在只剩那老头苟延残喘了,家里的地契早就卖光,店面没人敢买,自己没有一技之长,天天靠着乞讨为生呢,。”
“不管,我看那店就是跟我有缘。”刘姝嘉撇撇嘴说罢,大摇大摆走向破车马店。
“吱呀~”推门而入,木门发出腐朽难听的声音,散出阵阵寒气。
“有人吗,有人没?”刘姝嘉看着这昏暗的店内,四处都是蛛网。不远处的柜台正对大门摆放,柜台前是条靠墙的大长木桌,柜台后面一的旁门后就是厨房。
往西看,是空落落的大堂,四根木柱顶着房梁,紧贴西墙的是只通往楼上的木梯,地上积灰。
“客官,我们店没什么能招待您的,还请速速离去吧,免的沾染了晦气。”从柜台旁厨房里走出来个老头。
“我是来买你家店的。”刘姝嘉开口。
老头抬眼看了看刘姝嘉“女侠还是速速离去吧,本店不卖。”
“五百两怎么样?”刘姝嘉出来一年多,如今还剩个两千两银票。
“?”老头愣了一下“我这可是出了名的厄宅,你可想好了?”
“痛快一点,六百两,地契给我。”刘姝嘉从怀里掏出张银票。
老头子颤颤巍巍跑回屋里,噼啪乱响一阵以后,拿着只方盒子走到刘姝嘉面前“孩子,你可想清楚了,这可凶呢,招惹祸事的,你年纪轻轻的…”
“得了老头儿,拿着钱做做生意还是游戏天下你自己定,我可不怕惹什么祸事,你都多大年纪了?七十了!还不快拿着钱最后享受享受?”
刘姝嘉把银票递给老头,那老头颤抖着接过银票,两个人很快去衙门办好手续了。
从衙门回来,刘姝嘉站在空荡荡的客栈内,把行李往长桌上一丢“好家伙,连家具也没有,全得自己置办。
接下来的几个月,刘姝嘉到处奔波,定制家具用品、店面翻新、重新装修……客栈渐渐恢复了原来的光辉。
她在店门旁边的墙上贴了招募店员的启示,店员目前只有自己一个,毕竟是远近闻名的“克死全家”客栈,一时半会儿是没人敢来。
她只好快挑了个良辰吉日自己在门口放爆竹进行开张仪式,吸引更多人来看。
见爆竹吸引了不少路人注意,刘姝嘉使劲一拉客栈门口牌匾上的红布,赫然显露四个大字——有嘉客栈
路人沉默了,这起的什么名。
刘姝嘉就这么轰轰烈烈的开起了客栈,然后冷冷清清的坐在柜台前发呆。
“您是新掌柜的?”门外站个穿着朴素中年男人,手里提个酒葫芦。
“哎呀!你是来应聘的吗?”刘姝嘉开心问道。
“不是不是,我是这家店的老顾客……叫我老陈就好,平日我会择空来买酒吃,还有每年十一月我都会来此住一阵子,麻烦留房了。”中年男子鞠躬作揖,一身正气,让人有一种亲和感,刘姝嘉忙还礼,给他盛满酒。
中午很快过去了,就是没有人来应聘,至今只有老陈光临一次。她看着门前来来往往的行人,忍不住跑到门口:
“怎么都不来我家打尖住店呢?我这儿又不吃人。”
行人更匆匆跑开远离了。
“嘁!”刘姝嘉咂吧着嘴,扭头要回店里。
“请问…你是掌柜的?你们这里还招人吗?”她听到身后有个沙哑的声音,回过头来,看着一位浑身脏兮兮的乞丐背着行李,靠在门框旁。
他头发乱七八糟遮住脸,衣服也破败不堪,由内而外散发着半死不活的气息。
“嗯……”刘姝嘉看着他好像下一秒就会死亡的状态,想着不能以貌取人,店里现在没有店员起码先收下一个吧?
“我们不要乞丐。”
“我不是乞丐,我只是在山里待太久了。”
那个人把挡着自己脸的乱发往后捋了捋,这青年还挺帅的,但好久没洗脸跟个花猫似的,双目无神。
“在山里不算乞丐……原来你是野人吗……”
“我是来应聘账房的,管吃管住就行,等你满意了再开始结工钱。”那青年淡淡道“我肚子里还是有些墨水的。”
“但是现在人手不够,再帮我干些杂活怎么样?”
“行。”
“成交!”刘姝嘉开开心心引着这男的往后院给员工准备的房间走“你叫什么?”
“孙长恩。”
“这是你的房间,好好拾掇拾掇自己,好好洗洗澡…下午上岗干活。”刘姝嘉走出门去了
她刚在柜台前坐好。
“掌柜的…您这儿还招厨子不?”门口弓腰站了个高大的汉子,身上破破烂烂的。
“不是今天捣了乞丐窝么…”刘姝嘉站起来“还招的,你…真的会做饭?”
“别看我现在这么……破破烂烂的,但是我的手艺还是很好的。”汉子挠头笑道。
“你不是本地的吧……进来吧。”刘姝嘉站起来招招手。
“巧了,没准儿这位是你老乡呢。”刘姝嘉把汉子带到孙长恩屋,那儿还剩下俩床。
“掌柜的。”孙长恩刚烧上水,看到刘姝嘉带着新人来。
“这位是……你叫什么…哦哦,何田?”刘姝嘉指了指汉子“这是何田,目前咱们的大厨,这是孙长恩,账房,你俩就住一个屋吧,都好好洗洗。”
“哎,好,您先忙。”何田送走了刘姝嘉。
两个人在房间里大眼瞪小眼。
刘姝嘉端着本书,坐在柜台前一看就是一下午。何田给掌柜账房做了顿晚饭,不错,像模像样。
待各位吃饱,反正也是没客人来,刘姝嘉打发舟车劳顿的两个人回后院休息去了,自己则是坐在长桌头上正的太师椅上,点着了烛台喝起小酒来。
“我感觉今晚上还得有人来。”她自言自语,看着烛台的火焰发愣。火苗跳跃闪烁着,刘姝嘉想起来母亲的脸。
她想家了,出门闯荡江湖创业可真不简单,也怪她自己,非得买下这个鸟不拉屎的店,明明知道它名声早臭出去百里了。
她叹口气,把头埋在胳膊间趴在桌子上
“ 啪!”什么东西倒在地上了,她猛抬起头,门口的石板地上,月光撒在趴着的某人身上,那人扭动着身体,尽力抬起头“救救我……”
“ 果然来人了!”刘姝嘉急急忙忙跑上去扶起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