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是在一阵迟钝的眩晕中醒过来的。
视线先是一片模糊,像被水浸过一样晃动不清。她眨了好几下眼,才勉强看清周围的轮廓。
陌生的天花板,昏暗的光线,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
像是潮湿、腐败,又夹杂着动物身上的腥臭味。
她下意识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动不了,手腕被紧紧扣在在床头的栏杆上,勒得她发痛。
她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呜——”
声音刚出口,就被堵住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嘴里被塞进了一团粗糙的布,带着陌生的气味,把所有声音都压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
恐惧的种子在她的心底,彻底发芽。
她拼命挣扎,手腕摩擦得发疼,可那束缚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她才注意到周围断断续续的、低低的、压抑的、几乎不像人的呻吟。
她僵住了。
眼睛一点点往旁边转去,昏暗中,她看见了其他的女孩。
不止一个,是好几个和她一样衣衫凌乱、意识模糊。
可真正让她浑身发冷的。是她们的身体。
有人的手臂上,长出了粗硬的毛发,有人的脸侧,浮现出细密的鳞片,还有人的指甲变形,像是某种野兽的爪子。
她们的眼神空洞,神智已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
女孩的瞳孔猛地收缩。
脑海里,那些零碎的记忆开始一点点拼接起来。
她一直是个听话的孩子,从小到大时间都被安排得一丝不差。
几点起床、几点上课、几点回家,甚至是和谁来往都要报备。
即便已经成年,父母依旧为她设下了严格的门禁。
她的人生,被一条条看不见的线牢牢牵着。
她也不是没有争辩过,只是每一次都被一句句“为你好”压了回去。
久而久之,她也学会了顺从。
直到昨天,她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第一次在门禁前没有回家,然后瞒着父母离开了那条熟悉的路线,走进了灯光喧闹的舞厅。
音乐、笑声、人群。
一切都陌生,却又让人心跳加快。
她笨拙地站在人群边缘,很难融入。
然后,那个男人走了过来。
他笑得温柔,说话轻缓,像是很容易让人信任的那种人。
没有和男生相处经验的她,身边从未有过这样的接触。
于是,她很快就沦陷了。
她甚至觉得,书中的爱情就这么来到她的身边。
结果,却踏进了一条不归路。
“咔哒。”
门被打开了,那个男人走了进来,缓缓坐到她的床边。
干净、英俊,神情带着几份怜惜。
他低头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件受惊的小动物。
“醒了?”
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让人发寒。
“别怕。”他安抚道,“不会很痛的。”
女孩拼命摇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喉咙里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她想问。
想问他是谁?
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会变成什么?
可她说不出来。
男人似乎看懂了。
他轻轻笑了一下,伸手托住她的下巴,让她的视线转向一旁。
“你会变得像她们一样美丽。”
她不想看,可还是被迫再次看到,女孩们扭曲的身体,那些已经不像“人”的变化,那些失去光的眼睛,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而男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唯独不一样的是,”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温柔,“你会是成功的那一个。”
……
繁星学院,任务大厅。
“全部让开,它是我的!”
洛伦凭借过人的力气硬生生挤开了十几名竞争者,一把从任务板上扯下那张委托单,转身就往柜台冲。
纸张被她攥得微微发皱。
她直接把委托单拍在柜台上。
“这个,我接了。”
兼职柜员的新生被这一连串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再抬头时,只看见洛伦微微喘着气,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原本她只是只是照例在饭后随便一逛,却发现这个炙手可热的委托时,几乎可以确定,自己入校以来,总算是彻底转运了。
任务内容:作为教授助手,协助调查近期接连发生的女生失踪案件。
要求:一年级学生。
奖励:6点学分。
换作校外的人,或许对这个数字没什么概念。
但在繁星学院这6点学分就相当于一门正常大课的学分!
要知道,想拿到这个学分,需要熬上整整一个学期,听课、写作业、小考、大考一个不落,折腾两三个月。
而现在,只需要完成一个任务。
这意味着,她洛伦离毕业又近了一步!
那可能又有人要问了,既然奖励这么丰厚,这种任务的难度和风险,应该也不低吧?
如果没有“作为教授助手”这个前提,这个判断确实没问题。
但问题就在这里。
她只是助手。
换句话说,她需要做的,无非是听指挥、跑腿,以及在必要的时候补上一点力所能及的支援。
至于真正棘手的部分,自然由教授来处理。
要知道,能在繁星学院任教的人,靠的从来不只是学识。
他们的实力,至少都站在洛伦的人生目标——第三境界,【成式境】。
想到这里,洛伦心里那点本就不多的顾虑,彻底消散了。
如果真出了什么问题,她只需第一时间躲到教授身后。
而且,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额外的好处。
那就是走出校门,回到那个广阔的世界。
酒馆、路边摊、店铺、还有人来人往的街道,这些景象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虽然想逛这些地方最好有点小钱,但只要不是积分就行。
总之,暂别了,牢笼,爷要出去爽了!
而接下来,还有一个流程,那就是由负责委托的教授亲自面试。
洛伦心里有点紧张。
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二次面试,上一次还是入学面试的时候。
按理说,多半只是走个过场。
但她还是不太放心。
她更新了一下自己的简历,又在琳塞送的男式校服和原本的女式校服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选了看起来更整洁的那套男式。
临走时,她咬了咬牙,用积分换了一条新的领带。
“就当投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