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独身踏下九嶷寒峰,流霜白衣拂过凡尘烟火,周身寒气凛冽如旧,粉白色眸中唯有对破境机缘的偏执渴求。五百年困于融冰境中期,凌霜化龙难以为己所用,宗门内的闲言碎语早已被她置之度外,为了修为,她从无半分心慈,骗师妹、弃弟子,不过是修行路上的寻常手段。
此番下山,本是为探寻南疆异动的至宝气息,却在破败小镇的破庙中,寻到了那股撼动神魂的至尊灵气。
庙内光影昏暗,草堆旁立着个六七岁的女童,名唤阿瑶。她衣衫虽旧却整洁,身形纤弱,脊背却挺得笔直,眉眼清灵,一双漆黑眼眸里,藏着三世轮回的沧桑与蚀骨的痴恋。心口处七彩霞光隐隐流转,那是万古罕见的七块至尊骨,指尖墨玉戒指温润,内里蛰伏着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残魂。
这残魂名讳不可直书,阿瑶唤她阿姊,她灵体淡如烟霞,容貌清丽绝俗,气质冷傲孤高,眉宇间凝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戾气,一眼便看透人心善恶,对周身之人的意图洞若观火。
清玄的目光,瞬间死死钉在阿瑶心口的至尊骨上,五百年的淡漠被贪欲撕碎,指尖冰棱毫无遮掩地凝聚,直指那处逆天至宝,语气冷得没有半分起伏:“小娃娃,交出你体内至尊骨,本座留你全尸。”
她从不懂迂回,掠夺本就是她的道,凡俗孩童的性命,于她而言比草芥还要轻贱。
阿瑶却未曾有半分惧色,在看清清玄容颜的刹那,漆黑眸心骤然亮起璀璨的光。那是跨越三世的一见钟情,是每一世都为她死、却依旧痴狂不改的执念,是刻入魂魄、无法磨灭的占有欲。
她没有退,没有求,更没有妥协于清玄的威逼,只是仰头望着眼前清冷绝尘的仙人,稚嫩嗓音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强硬与疯癫:“我知道你想要我的骨,我也心甘情愿给你。但我不会现在给,更不会这般交予你。”
清玄眉峰蹙起,冰棱逼近一寸,杀意凛冽:“放肆,本座要取,你拦不住。”
“我知道你强,可我的至尊骨与神魂共生,你强取,只会骨碎人亡,到头来一场空。”阿瑶抬手轻轻按在心口,七彩霞光微微跳动,眼神执拗又疯魔,“我要拜入沧澜仙宗,去你的九嶷寒峰,唯有在宗门收徒大会上,你正式收我为徒,我才会把这一身至尊骨,完完整整给你。”
她要的从不是交易,是名正言顺地待在清玄身边,以师徒之名,把自己连骨带魂都嵌进清玄的生命里,这份疯批的归属,必须要收徒大会的仪式来佐证,绝不可潦草了事。
话音未落,阿瑶指尖的墨玉戒指骤然流光四溢,女子残魂凝形现身,清冷的眉眼间满是对清玄的鄙夷与敌意,灵体瞬间迸发出凌厉气息,抬手便要朝着清玄攻去。
“不知廉耻的仙人,竟觊觎孩童至宝,我今日便废了你的修为!”残魂声音冷厉,带着不容置喙的怒意,她一眼便看清清玄的自私狠绝,绝不容许阿瑶靠近这般歹人。
“阿姊,住手!”阿瑶快步上前,小小的身子死死挡在清玄身前,仰头望着残魂,语气坚定,“我不许你伤她,我一定要拜她为师,这是我三世的执念,谁也拦不住。”
残魂看着阿瑶眼底不容动摇的疯癫,指尖的灵气缓缓散去,清冷的面容上满是怒其不争,却终究拗不过这唯一的姐妹,只能冷哼一声,灵体隐入戒指,却依旧散发着浓浓的戒备与不满。
清玄冷眼瞧着这一切,心中虽不耐,却也知晓阿瑶所言非虚,强夺至尊骨确实毫无益处。而收徒大会不过是举手之劳,先将这孩童带回宗门,待收为徒后,再取骨也不迟,届时这孩童身在寒峰,更是插翅难飞。
至于这孩童的执念,在她眼中不过是痴人疯语,利用完便弃,从无半分顾虑。
“随本座回沧澜仙宗,收徒大会之上,本座可收你为徒。”清玄收回冰棱,语气淡漠,全然是算计的口吻,“但你记住,入我门下,你的命,你的骨,皆由本座掌控,莫要耍花样。”
阿瑶闻言,漆黑的眼眸里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那是三世执念终于得偿的疯癫,她死死盯着清玄,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偏执的笑意,重重点头:“弟子遵命,师尊。无论何时,弟子的一切,都是师尊的,绝无二心。”
她知晓,从踏上归宗路的这一刻起,她离强行占有清玄,又近了一步。收徒大会,不过是她将自己与清玄彻底绑定的第一步,这一世,她绝不会再放手。
清玄转身前行,白衣绝尘,满心都是即将到手的至尊骨,全然没察觉,身后女童眼底那抹毁天灭地的疯批执念,更未留意,自己额顶的蛟龙印,与阿瑶心口的至尊骨,正随着归宗的脚步,悄然共鸣,缠上了无法斩断的宿命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