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魂冰鼎的轰鸣在殿宇间骤然炸响,鼎盖被一股沛然莫御的仙光顶开,冲天的莹白剑气撕裂了殿内的寒雾,直刺穹顶。
清玄负手而立,粉白色的眸中没有半分惊讶,只有早已预料到的冷笑与愈发炽烈的疯批掌控欲。她知道,这缕上古天仙残魂傲骨未折,即便被剑契镇压,成型的刹那,也必会做最后一次困兽之斗。
剑光收敛,一柄通体莹白、宛若冰雪雕琢的长剑悬于半空。剑格处,那女子清丽的侧颜凝实如刻,眉眼间却凝着化不开的怨毒与决绝。
剑灵,已成。
但这柄剑,却没有如清玄所愿般温顺归服。
“清玄!我乃上古天仙,岂甘为你掌中玩物!”
凄厉的怒喝从剑身上激荡而出,并非人声,而是直接响彻众人识海的神魂尖啸。那刚成型的剑灵猛地震颤,剑刃爆发出刺目的仙辉,竟无视剑契的束缚,调转剑锋,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朝着咫尺之遥的清玄心口狠刺而来!
她要同归于尽!
哪怕魂飞魄散,也要在这疯女人身上,留下永恒的伤口!
阿瑶在一旁看得睚眦欲裂,刚要扑上去阻拦,却见清玄依旧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剑锋即将触碰到清玄白衣的刹那——
清玄额顶的冰蛟主印,骤然爆发出万丈白光!
“契约既定,岂容尔反?”
清玄的声音冰冷如铁,带着执掌生杀的威严。她早已在剑契中埋下了最阴毒的后手——魂噬之阵。
嗡——!
剑刃刺入清玄身前三寸,便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死死定住。紧接着,恐怖的反噬之力从剑契中轰然爆发,如同万千条冰棱,从剑柄开始,疯狂倒灌回剑灵的魂核之中!
“呃啊——!!”
神魂撕裂般的剧痛,让剑灵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剑格上那清丽的容颜瞬间扭曲、惨白,原本凝实的剑身开始寸寸龟裂,淡白色的魂雾如同破碎的琉璃,不断从剑身上剥落。
这不是简单的镇压,这是以血还血,以魂噬魂。
她每反抗一分,剑契便会反噬十分。
她想刺清玄一剑,自己的魂体便要承受千剑万剐之痛。
“我说过,修仙界,唯有自保才最可靠。”
清玄缓缓抬手,两指轻佻地夹住颤抖的剑刃,力道不大,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将那柄疯狂挣扎的长剑,一点点拉近自己。她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剑格上女子的脸,粉白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病态的、因猎物彻底屈服而产生的满足感。
“你想夺舍我,失败了。你想反噬我,又失败了。”
清玄指尖发力,轻轻一弹剑刃。
“铿!”
一声脆响,剑灵的反抗彻底被击溃。反噬之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的整个魂体,让她原本凝实的剑形开始变得透明、虚幻,仿佛随时会崩解消散。
“现在,你还觉得,你有资格跟本座谈条件吗?”
清玄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枷锁,狠狠扣在了剑灵的神魂之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掌中的长剑不再颤抖,剑格上女子的眼眸里,怨毒褪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反抗的代价,是魂飞魄散的边缘。
她不敢再动了。
阿瑶瘫坐在地,看着那柄被师尊轻易制服、剑身还在因剧痛而微微发颤的长剑,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阿姊的傲骨,被师尊彻底碾碎了。
清玄握住剑柄,将这柄历经反噬、彻底驯服的长剑,缓缓纳入掌心。
剑身温润,不再有半分戾气,只剩下温顺的臣服。剑格上的女子容颜,也渐渐敛去了痛苦,化作了一道淡淡的、带着泪痕的浮雕,永世镌刻在这柄剑上。
“很好。”
清玄轻抚剑身,感受着那与自己神魂彻底连通、再也无法分割的羁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满意的弧度。
“经此一役,你该明白,反抗本座,只有死路一条。”
她抬手,将长剑横于身前,目光扫过剑身,一字一顿地宣告:“从今往后,你名**‘陨仙’**。”
“陨仙,陨仙。”清玄低笑,眸中疯意盎然,“既陨于我手,便永世为我所用。”
剑身轻颤,发出一声清越却温顺的剑鸣,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认命。
它不再是那个妄图夺舍的上古天仙残魂。
它是清玄的剑灵,是她的武器,是被反噬之力彻底打垮、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心的——天囚。
清玄收剑入鞘,那柄陨仙剑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的丹田,与她的冰蛟灵力融为一体。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依旧瘫坐在地的阿瑶身上,粉白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玩味的审视。
“看到了吗,阿瑶?”
清玄缓步走到她面前,俯身,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威慑:“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
“你的至尊骨,本座暂且留着。但你要记住,今日剑灵的反噬,便是他日你的前车之鉴。”
阿瑶浑身一颤,眼底的恐惧与疯狂交织,却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半分退缩,只是用那双赤红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清玄。
她不怕。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哪怕师尊是如此疯批狠戾,她也甘之如饴。
因为,这是她三世轮回,唯一想要靠近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