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大殿的四壁覆着千年不化的玄冰,冰棱倒挂如刃,将殿内的光切割得支离破碎。清玄斜倚在寒玉宝座上,白衣垂落如瀑,衬得她腕骨愈发莹白。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宝座扶手的冰纹,粉白眸中却无半分闲适,只有一片沉沉的、近乎贪婪的攫取欲,周身冰蛟本源的威压铺天盖地,将整座大殿罩得密不透风,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殿中半空,陨仙剑静静悬停,莹白剑身流转着微弱的仙辉,剑格上曦禾的侧颜浮雕,此刻正凝着化不开的惶恐。
清玄终于动了。
她屈指轻弹,一道冰蓝色的剑契灵光破空而出,精准没入陨仙剑的剑脊。“曦禾,现形。”
短短三字,如同一道不可违抗的律令。陨仙剑嗡鸣一声,莹光暴涨,随即化作一道流光落地。曦禾的魂躯在光芒中凝实,清丽的眉眼依旧,只是褪去了上古天仙的傲然,只剩满眼的惊惧。她下意识地抬手,想凝聚魂雾织成一袭仙袂遮掩身形,可指尖刚动,便被一股霸道的灵力狠狠扼住。
清玄的灵力如冰冷的铁钳,撕碎了她刚成形的半缕魂雾,连一丝遮蔽都未曾留下。
曦禾浑身剧烈一颤,赤裸的魂躯彻底暴露在刺骨的寒气与清玄的目光中。她的魂体莹白通透,纵横交错的魂脉泛着淡淡的银辉,那是上古天仙独有的印记,此刻却成了任人审视的软肋。她想蜷缩,想低头,想将自己藏起来,可剑契如同无形的枷锁,将她的四肢百骸死死钉在原地,连脖颈都被一股力道牵引,被迫挺直,迎上清玄的视线。
“你既成了我的陨仙,便该懂,你的身,你的灵,从来都由不得你做主。”清玄的声音清冷如碎冰,从宝座上缓缓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她缓缓坐直身体,掌心向上,一股漩涡般的吸力骤然爆发,径直锁定了曦禾的魂核。
曦禾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钻心的痛楚从魂核蔓延至全身。那是她作为上古天仙,耗费万年才凝练出的本源灵力,是她历经魂炼、苟延残喘至今的根本。此刻,这股灵力正被清玄的吸力牵引,顺着她清晰可见的魂脉,一丝丝、一缕缕地被硬生生抽离。
莹白色的光丝如同流动的星河,从曦禾的周身涌出,在半空中汇成一道光带,源源不断地涌入清玄的掌心。每抽走一分,曦禾的魂躯便透明一分,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生生剥离她的骨血,抽走她的魂魄,空乏与虚弱如同潮水般,一层层淹没她的意识。
她死死咬着唇,唇瓣早已失去血色,连一丝魂雾都咬不出来。委屈的情绪如同藤蔓,从心底疯狂滋生,缠绕着她的神魂。她曾是坐镇一方的上古天仙,受万仙朝拜,掌天地法则,何曾受过这等折辱?如今却沦为清玄的剑灵,被剥去所有遮掩,被肆意抽取本源,连半分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泪水终于冲破眼眶,不是凡俗的水珠,而是一颗颗泛着微光的魂泪。它们顺着曦禾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冰玉地面上,瞬间碎裂成无数细碎的光屑,消散在空气中,如同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尊严。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灵力被清玄吞噬,看着自己的魂躯越来越透明,看着清玄脸上渐渐浮现的餍足,满心的委屈与绝望,却只能化作无声的颤抖。
清玄闭着眼,任由曦禾的精纯仙韵涌入丹田,顺着经脉流转,滋养着她的冰蛟仙躯。那股仙韵纯净而磅礴,比世间任何天材地宝都要珍贵,让她的修为都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却残忍的笑意,掌心的吸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霸道。
她就是要这样,一点点抽干曦禾的依仗,一点点磨掉她的傲骨,让她彻底明白,何为予取予求,何为身不由己。
不知过了多久,曦禾的魂躯已经透明得近乎能看清身后的冰壁,魂脉的银辉黯淡无光,她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清玄变得模糊,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与委屈。她感觉自己随时都会崩解,化作漫天飞烟,可剑契却死死锁着她的魂核,连死亡都成了奢望。
就在曦禾的魂体即将撑不住的刹那,清玄终于收了手。
吸力骤然消散,曦禾如同断线的纸鸢,软软地瘫倒在冰玉地面上。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魂体,直刺神魂,她蜷缩成一团,双臂紧紧抱着自己,赤裸的肩头不住耸动,压抑的呜咽声终于从喉咙里溢出,微弱得如同蚊蚋。
清玄缓缓睁开眼,粉白眸中带着未尽的满足。她起身,缓步走下宝座,赤足踩在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到曦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被自己抽干灵力、狼狈不堪的剑灵。
曦禾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地将脸埋得更深,恨不得钻进冰地里,避开她的视线。
清玄微微俯身,用指尖轻轻挑起曦禾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她看着曦禾通红的眼眶,看着她脸上未干的魂泪,看着她眼底深处的恐惧与委屈,唇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委屈?”清玄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曦禾,这只是你作为陨仙的本分。”
她的指尖划过曦禾苍白的脸颊,感受着那微凉的魂体触感,一字一顿道:“记住,你的灵力是我的,你的魂躯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从今往后,我要陨仙出鞘,你便不能蛰伏;我要你献灵,你便不能留半分。”
曦禾浑身一颤,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张了张嘴,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她知道,清玄说的都是真的,从她成为陨仙剑灵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没有了自己,彻底沦为了清玄掌中的器物,任其摆布,任其索取。
清玄松开手,任由曦禾的头垂落,她转身看向殿门,目光冷冽。殿外,阿瑶正贴在门上,指节攥得发白,眼底满是心疼与绝望,却终究不敢推门而入。
清玄的唇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
曦禾也好,阿瑶也罢,这九嶷寒峰上的一切,终将归她所有。而陨仙,这位上古天仙所化的剑灵,注定要在无尽的予取予求中,彻底沦为她登仙路上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