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大殿的冰雾凝而不散,每一缕风都裹着刺骨的屈辱与寒意。曦禾赤裸着近乎透明的魂躯,蜷缩在冰冷的玉砖上,纤薄的肩背不住颤抖,魂泪凝在睫尖迟迟不落,被抽干本源灵力的空乏感啃噬着魂骨,可她不敢晕过去,那点微弱到极致的求生欲,是她等着阿瑶救她的唯一念想。方才被清玄肆意掠夺、毫无遮掩的难堪,刻进每一寸魂脉,她连抬手遮掩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垂着头,任由破碎的魂息飘散,像一株随时会枯死的草。
阿瑶站在殿门处,指节攥得泛青,指甲深深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砸在冰砖上晕开细碎的红梅,她却浑然不觉。亲眼看着护了自己三世的阿姊,被师尊剥去所有体面,抽尽仙魂灵力,像件玩物般弃在地上,她心口的至尊骨像是被生生碾碎,疼得她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积攒了无数日夜的委屈、刻入骨髓的护姐执念、对师尊疯批到病态的占有欲,瞬间冲破所有隐忍,在胸腔里疯狂焚烧,烧得她双眼赤红,眼底翻涌着毁天灭地的疯戾。
她爱清玄,爱到甘愿剜骨奉上,爱到甘愿做师尊最听话的傀儡,可这份爱从来不是卑微的俯首,而是偏执到极致的独占——她的师尊,只能由她一人倾心仰望,绝不能这般残忍践踏她的至亲;她的阿姊,她拼尽一切也要护周全,哪怕要与师尊为敌,哪怕要将这高高在上的人狠狠拽下神坛、死死摁在身下,哪怕魂飞魄散,她也绝不回头。
清玄缓步踱回寒玉宝座,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椅柄,粉白眸中凝着攫取曦禾灵力后的餍足与冷傲。在她眼中,阿瑶从来都是温顺到卑微的徒弟,是待取的至尊骨容器,是永远不会忤逆她的附属品,根本不值一提。
可下一秒,她便看到了那个截然不同的阿瑶。
“师尊……”
阿瑶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委屈的泪水决堤般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可那双赤红的眸子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怯懦,只有疯批到极致的占有欲,是想要将清玄牢牢锁在身边、占为己有的偏执,是压抑到扭曲、想要将师尊摁在身下彻底掌控的狠绝,更是救曦禾的孤注一掷的求生欲。她一步步朝着宝座逼近,脚步沉重如铁,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暴涨,衣袍猎猎作响,戾气与委屈交织,周身的空气都被搅得躁动。
她的目光死死黏在曦禾身上,看着阿姊奄奄一息、受尽屈辱的模样,护姐的执念几乎要撑爆她的神智。她必须救曦禾,必须带她离开这炼狱般的寒殿,这是她三世的执念,是她活下去的意义,谁也拦不住,哪怕是她倾尽一切去爱的师尊,也不行。
清玄抬眸,淡淡瞥她,周身冰蛟威压骤然铺开,冷冽的声线不带一丝温度:“退下,别在本座面前碍眼。”
磅礴的威压如泰山压顶,狠狠砸在阿瑶身上,她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骨骼发出细碎的闷响,嘴角溢出血丝。可看着曦禾睫尖摇摇欲坠的魂泪,看着阿姊眼中那点微弱的求生希冀,她硬是咬牙撑住,硬生生扛住了这足以碾碎寻常修士的威压,一步步继续逼近,直到站在宝座之下,仰头望着高高在上的清玄。
泪水模糊了视线,满心的委屈再也藏不住,她哭着嘶吼,声音破碎又凄厉:“师尊!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阿姊?她已经成了你的陨仙,魂命都握在你手里,你抽她灵力,毁她尊严,让她受尽这般折辱,你还不肯罢休吗!她是我唯一的亲人啊,我护了她三世,我不能失去她……”
她爱师尊,可她更不能眼睁睁看着阿姊死在自己面前,这份两难的苦楚,化作蚀骨的委屈,让她浑身抖得如同风中残烛,可眼底的疯批偏执却愈发炽烈,死死盯着清玄的脸,那是她的师尊,是她爱到疯魔的人,为何要如此残忍,为何要逼她走到这一步。
“本座的东西,本座想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你也配管?”清玄眉峰紧蹙,粉白眸中怒意翻涌,威压再次暴涨,“阿瑶,别仗着本座留着你的至尊骨,就敢肆意忤逆。”
“我配!”
阿瑶猛地嘶吼出声,疯批本性彻底爆发,周身灵力轰然炸开,竟硬生生震散了清玄的部分威压。她猛地扑上前,双手死死攥住宝座的扶手,身子前倾,几乎与清玄面面相对,温热的泪滴落在清玄的手背上,她眼底的偏执几乎要将清玄吞噬,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想要将师尊摁在宝座上、彻底掌控住的冲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狠绝:“我是你的徒弟,我心里眼里全是你,我连命连至尊骨都可以给你,我就配管!我不许你再动阿姊一根手指头,今日我必须带她走,你若拦我,我就算拼了骨碎魂消,也要把你从这宝座上拽下来,死死摁在我面前,让你再也没法伤害她!”
她的眼神猩红如血,委屈、痴恋、疯戾、决绝搅成一团,那股疯批的占有欲近乎病态,她爱清玄,所以想把师尊牢牢攥在手心,不想师尊再这般残忍;她护曦禾,所以敢与师尊为敌,哪怕玉石俱焚,也要护阿姊一线生机。
曦禾猛地抬眸,魂躯剧烈震颤,看着状若疯癫的阿瑶,魂泪终于滚落,虚弱地哭喊出声,声音破碎不堪:“阿瑶!别傻了!快住手!我不值得你这样,你不是她的对手,别为了我毁了自己……”她宁愿自己受尽万般折磨,魂飞魄散,也绝不愿看着这护了三世的孩子,为了自己忤逆清玄,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那点求生欲,此刻全变成了对阿瑶的担忧,她宁愿自己死,也不想阿瑶为她涉险。
可阿瑶早已被执念裹挟,满眼都是曦禾的惨状,满心都是对清玄的反抗与占有,她什么都听不进去,什么都顾不上了。
清玄脸上的冷傲彻底消散,粉白眸中翻涌着骇人的戾气,她猛地起身,周身冰蛟之力汹涌而出,寒气瞬间席卷整座大殿,冰棱齐齐倒竖,直指阿瑶:“不知死活的东西,就凭你这点微末修为,也敢对本座动手,也想摁住本座?简直是痴心妄想!”
冰寒之力狠狠袭来,阿瑶浑身剧颤,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周身灵力开始溃散,可她依旧死死攥着宝座扶手,不肯退后半步。泪水还在汹涌,委屈还在心底焚烧,可她的眼神却愈发坚定,疯批的占有欲与救曦禾的求生欲交织,让她迸发出惊人的力量,她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凝聚起全部灵力,甚至催动了心口的至尊骨之力,死死盯着清玄,一字一顿道:“清玄,我不想与你为敌,可我绝不能丢下阿姊。今日,我必须带她走,就算是死,我也绝不会回头!”
寒玉大殿内,剑拔弩张,寒气与戾气交织。高高在上的清玄满是盛怒,委屈疯批的阿瑶以命相搏,虚弱屈辱的曦禾满心担忧,这场裹挟着痴恋、守护、屈辱与疯批执念的对峙,已然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