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蛟威压如天倾巨力砸落,阿瑶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鲜血顺着唇角狂涌而出,溅在冰冷的玉砖上,瞬间凝成刺目的血冰。可她依旧死死攥着寒玉宝座的扶手,半步不退,赤红的眼底翻涌着护姐的疯戾与对清玄刻入骨髓的痴恋,不惜催动心口七彩霞光暴涨的至尊骨,以自碎道基为要挟,硬撼着足以碾碎一切的无上威压。
清玄掌心冰刃寒光凛冽,直指阿瑶心口那枚她筹谋五百年的至尊骨,粉白眸中怒意滔天,却终究迟迟没有落下。她可以碾杀一切忤逆之辈,却绝不能毁掉自己破境的唯一机缘,骨碎,则道途崩,这是她绝不能承受的代价。
“你在威胁本座?”
清玄的声音冷得淬冰,周身寒气几乎要将整座大殿冻结。
“我是交易。”阿瑶泪血交织,声音破碎却字字决绝,“放了阿姊,永不再抽她魂源、折辱她魂躯,我便乖乖留在寒峰,待你破境之日,亲手奉上至尊骨,绝不反抗。若你执意赶尽杀绝,我便碎骨碎魂,让你五百年筹谋,尽数成空!”
玉砖之上,曦禾赤裸的魂躯透明欲碎,魂脉黯淡无光,被抽干本源的虚弱啃噬着每一寸神魂,可那双清丽的眼眸依旧昂首紧闭,不认主、不屈服、不跪拜、不低头。她是上古天仙,骨可碎,魂可灭,唯独尊严绝不向眼前这疯戾的仙人低头,剑契锁魂已是奇耻大辱,她宁死也不会多退一步。
清玄垂眸冷笑,终是收了冰刃。她抬手凝出一缕冰蛟灵力,缓缓注入曦禾魂体,只修补伤势,不驯服、不赦免、不要求半分臣服,语气冷厉如刀,只是宣告既定的掌控:“本座留你魂体周全,不再抽炼你的仙魂本源,但你是陨仙剑灵,剑契噬魂,你敢妄动一分,便受万魂噬体之苦。本座不需你认,不需你服,只需你——动弹不得。”
曦禾魂躯剧烈一颤,屈辱与恨意滔天,却终究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唯有魂泪无声滚落,碎在冰砖之上。
清玄随即一把攥紧阿瑶的手腕,将人狠狠拽至身前,咫尺相对,疯批的占有欲几乎要将人吞噬:“你的交易,本座应了。但你给我记死——从今往后,你的骨、你的魂、你的命,全是本座的。曦禾生,你生;曦禾动,你死。你若再敢以骨相逼,再敢忤逆本座,本座便将你二人一同锁在这寒玉大殿,永生永世,困死在九嶷寒峰。”
阿瑶泪水汹涌滚落,缓缓点头。只要阿姊不再受那抽魂炼魄、赤裸受辱的折磨,她甘愿奉上一切,甘愿做师尊掌中的鼎,骨中的器,哪怕前路是万劫不复,也甘之如饴。
与此同时,九嶷寒峰最深处的禁地冰窟。
万年玄冰浇筑四壁,寒气蚀骨噬魂,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唯有铁链摩擦冰壁的刺耳声响,与低沉的龙啸交织回荡。
凌霜被碗口粗的冰魄铁链死死锁在冰壁之上,半人半龙的身躯布满冻裂的血痕,淡蓝色的龙血早已与玄冰冻作一体,臂上冰鳞黯淡破碎,额间那枚与清玄同源的蛟龙印,被龙印之力压制得近乎熄灭,却依旧在黑暗中细微震颤——那是龙魂未死,痴念与恨意未灭。
自那日因妒暴走、被清玄一招镇压,打入冰窟禁闭三年,她没有一日不在煎熬中度过。
她曾是师尊捡回的唯一弟子,是为清玄碎冰核、化龙身、连神魂都甘愿奉上的痴龙,是九嶷寒峰唯一的主人。可如今,师尊下山带回了身怀至尊骨的阿瑶,一眼便将她弃如敝履,囚于这暗无天日的深渊,任由她被寒冰啃噬,被绝望淹没。
“师尊……清玄……”
凌霜低声呢喃,声音嘶哑破碎,如同锈铁摩擦,竖瞳在黑暗中泛起猩红的血光,“你为了那个野丫头,为了那劳什子至尊骨,将我囚于此地……你忘了,是谁陪你守着这寒峰千年,是谁为你逆天化龙,是谁把命都捧到了你面前……”
识海深处,沉寂许久的蛟龙残魂缓缓苏醒,阴恻恻的蛊惑裹着滔天戾气,钻入她的神魂:“看到了吧,小傻子。她从来没爱过你,没在意过你。你是用旧了的刀,她有了阿瑶这枚至尊骨,有了上古天仙化的陨仙剑,早就把你忘得一干二净。再等下去,你只会被她彻底抹杀,连寒峰的一缕风雪都留不下。”
“我不甘心——!!”
凌霜猛地嘶吼,声音化作狂暴的龙啸,震得冰窟顶部玄冰簌簌坠落,铁链被她挣得哗哗作响,几乎要崩断,“她是我的!只能是我的!那个阿瑶,那个剑灵,都不配碰她一分一毫!我要出去,我要把她抢回来,我要把所有抢走她的人,全部撕碎!”
蛟龙残魂低笑,蛊惑如毒藤缠上她的神魂:“龙印同源,神魂相锁。你与她本源相连,她越强,你便越有机会反噬。这冰窟底下藏着上古冰蛟遗泽,你在此苦修,吸纳玄冰龙气,养龙魂,固龙身,忍过这三年,待她取骨破境最虚弱那日——你便夺她龙印,囚她仙躯,锁她一生一世,让她永远只属于你,再也无人能抢,无人能夺!”
凌霜猛地抬头,猩红的竖瞳望向冰窟之外,遥遥锁定那缕属于清玄的清冷气息,疯癫的占有欲与恨意交织,几乎要撑爆她的神魂。
“好……我忍。”
“我等她破境那日。”
“等她最需要力量,最虚弱无助的时候……”
“我会亲手,把她囚在我身边,永生永世,再不分离!”
黑暗中,玄冰龙气顺着她的脚掌涌入体内,滋养着破碎的龙身,修复着黯淡的龙魂。冰魄铁链深深嵌入她的皮肉,淡蓝色龙血浸染冰壁,化作最偏执的囚笼印记。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卑微期盼的大弟子。
她是蛰伏深渊的孽龙,是蓄势待发的复仇者,是要将清玄彻底占为己有的疯魔。
寒玉大殿内,一切重归死寂。
清玄缓步坐回寒玉宝座,白衣垂落如霜,粉白眸中恢复了一贯的冷傲与漠然,仿佛刚才的对峙从未发生。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扶手,心底唯有对至尊骨的贪欲,对陨仙剑的掌控,至于冰窟中那道苟延残喘的龙影,在她眼中,不过是一把用旧了的弃子,待她破境大成,是杀是留,全凭她一念之间。
阿瑶垂首立于阶下,心口至尊骨微微发烫,她知道,取骨之日越来越近,可只要能守着师尊,护着阿姊,她心甘情愿。
曦禾蜷缩在玉砖角落,魂体依旧屈辱,却再无性命之危,她不认命,不屈服,只是静静蛰伏,等待着哪怕一丝翻盘的可能。
而九嶷寒峰的风雪之下,冰窟之中,一道怨毒的龙影,正在悄然蓄力。
囚主的龙,夺爱的骨,不屈的剑,疯批的主。
四道执念,四股疯魔,在这座冰封的仙峰之上,悄然织成一张无法挣脱的宿命大网。
一场足以颠覆九嶷寒峰的浩劫,正在缓缓拉开序幕。